书评酱
好看的文学小说书评分享

第4章

江岁岁醒来的时候,梦里的那个女人的脸还印在脑子里。

白衬衫,两条辫子,好看的眼睛,嘴型反复说着“保护”。

沈玉兰。沈默的生母。

她从来没见过这个女人,但梦里那张脸清晰得像照片一样。江岁岁有一种奇怪的直觉——那不是普通的梦,也许是系统给的信息,也许是沈玉兰真的在某个地方看着她。

她没时间多想,快速穿好衣服,洗漱完,揣了两个窝头出门。

今天要做的事太多了:先去学校取钥匙,然后去林家找林砚书藏钥匙,再去煤棚看沈默,最后去找萧策。

出了大院门口,她习惯性地扫了一眼四周。没有人。但她不敢掉以轻心,那个男人虽然昨晚被王吓跑了,但他一定还在附近。

江岁岁没有直接去学校,而是先绕到大院后面的巷子里走了一圈,确认没有人跟踪,才从侧门进了学校。

早上七点,学校还没什么人。

江岁岁快步上了三楼,推开三年级二班的教室门。教室里空荡荡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排列整齐的课桌上。

她走到林砚书的座位前,蹲下来,伸手去摸桌腿和地面之间的缝隙。

空的。

油纸包不见了。

江岁岁的心猛地一沉。她又摸了一遍,把缝隙里的灰都抠出来了,什么都没有。

钥匙被人拿走了。

她站起来,手心全是汗。那个人昨晚说“你藏在学校桌腿下面”,他不是在诈她,他真的知道。而且他已经来过了。

江岁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如果那个人拿到了钥匙,他昨晚就不会来见她了。他昨晚还在找她要钥匙,说明他当时还没有拿到。那他是今天早上才来拿的?还是昨天晚上她离开学校之后?

她看了看窗户,有一扇是开着的。三楼的窗户,成年人可以从外面爬进来。那个人受过训练,爬三楼不难。

江岁岁咬了咬牙。钥匙没了,沈默最珍贵的东西丢了,而她连那个人是谁、钥匙开什么锁都还没搞清楚。

她正站在教室里发呆,门口传来脚步声。

“江岁岁?”

林砚书站在门口,书包挎在肩上,脸上带着一丝疑惑。

“你怎么在这?”

“钥匙不见了。”江岁岁的声音很平静,但她的手在发抖,“那个人昨晚来过学校,拿走了钥匙。”

林砚书走进教室,把书包放在桌上,低头看了看桌腿下面的缝隙。灰被翻过了,痕迹很明显。

“他比你快。”林砚书说,语气里没有责怪,只是在陈述事实。

“我知道。”江岁岁深吸一口气,“现在钥匙在他手里了。沈默妈妈留下的东西,我弄丢了。”

林砚书沉默了一会儿,说:“他拿到钥匙也不一定能打开保险箱。他不知道保险箱在哪。”

江岁岁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有保险箱?”

林砚书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你之前说沈默给了你一样东西,那个人在找。我猜的。能让他这么费劲的,不会是一把普通的钥匙。”

江岁岁不得不佩服林砚书的推理能力。这个九岁孩子的脑子,比大多数成年人都好用。

“对。”她没有再隐瞒,“那把钥匙开一个保险箱,保险箱里有沈默妈妈留下的材料。但那个人把钥匙拿走了,他接下来肯定会去找保险箱。”

“保险箱在哪?”

“我不知道。”江岁岁说,“沈默也不知道。他妈妈只把钥匙给了他,没告诉他保险箱在哪。”

林砚书靠在桌子上,双臂交叉,眉头微皱:“那我们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抢在他之前找到保险箱,把里面的东西转移。第二,让他找到保险箱,然后在他拿到东西之前截住他。”

“第二个太危险了。”江岁岁说,“他是有备而来的,我们几个小孩打不过他。”

“那只有第一个。”林砚书说,“怎么找?”

江岁岁想了想:“沈默的妈妈以前住在哪?她的遗物在哪?也许保险箱就藏在她的遗物里,或者她知道的地方。”

林砚书点了点头:“那就去找沈默问清楚。”

两个人出了学校,一路小跑回大院。

煤棚门口,沈默正蹲在地上,用一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看到江岁岁和林砚书一起跑来,他的身体本能地绷紧了一下,但很快就放松了。

“怎么了?”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江岁岁没有绕弯子:“沈默,那把钥匙被人拿走了。今天早上我发现学校里的钥匙不见了。”

沈默的脸色刷地白了。

“那个人……拿走了?”

“应该是。”江岁岁说,“但你别急,他只是拿到了钥匙,还没有找到保险箱。我们现在要抢在他前面找到保险箱,把里面的东西转移走。你知道你妈妈以前住过的地方吗?或者她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除了钥匙?”

沈默的嘴唇在发抖,但他没有哭。他咬着嘴唇想了一会儿,说:“我妈以前住在师范学校的教师宿舍。她去世后,那里的东西被搬走了,搬到了……我外婆家。”

“你外婆?”江岁岁愣了一下,“王说你外婆改嫁去了外地,断了联系。”

沈默点头:“是断了联系。但我妈去世前,给我留了一个地址。她说,等我长大了,可以去那里找外婆。”

“地址在哪?”

沈默从棉袄最里层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就是那张写满了他们对话的作业纸,背面写着一个地址。

“锦城,青石巷17号。”

江岁岁看着那个地址,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沈默,你信不信我?”

沈默看着她,那双阴郁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他点了点头。

“我要去锦城找你外婆。”江岁岁说,“保险箱很可能在她那里。那个人拿到了钥匙,下一步肯定也会去找你外婆。我们得比他还快。”

“你去锦城?”林砚书皱眉,“你怎么去?你才七岁,没有钱,没有车票,去了也找不到。”

“我会有办法的。”江岁岁说,“但在我回来之前,你们两个要小心。那个人拿走了钥匙,暂时不会来找沈默了,但他可能会来找我。砚书,你帮我盯着。”

林砚书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去锦城可以,但我要跟你一起去。”

江岁岁摇头:“不行,你爸不会让你出门。”

“我可以找借口。”林砚书说,“数学竞赛培训,周末两天。我爸会同意。”

江岁岁看着他,又看看沈默。沈默的脸上写满了担忧,但他没有说“不要去”,也没有说“带我一起去”。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塞到江岁岁手里。

是一张旧照片。

照片上,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个婴儿,站在一棵大树下,笑得很温柔。

“这是我妈。”沈默的声音很轻,“你带着。我……我怕弄丢了。”

江岁岁把照片小心地揣进口袋,拍了拍。

“我会回来的。”她说,“带着你妈妈的东西回来。”

系统提示:

【沈默黑化值-3%,当前70%。信任度+10%,当前43%。】

【提示:目标对象将最重要的情感寄托物托付给宿主,信任度突破40%阈值。团队信任网络初步形成。】

江岁岁回到家,开始收拾东西。

她翻出原主攒的零钱——两块三毛,不够买车票。她需要更多的钱,也需要一个能让她顺利上车的办法。

她正发愁,门口传来敲门声。

萧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铁盒子。

“我听说你要出远门。”他说,喘着气,显然是跑来的。

“你怎么知道的?”

“林砚书告诉我的。”萧策把铁盒子递给她,“这是我的压岁钱,攒了两年了。给你。”

江岁岁打开铁盒子,里面有一块八毛钱,还有几张粮票。

“萧策,这是你的钱……”

“你拿着。”萧策的眼眶红了,但声音很坚定,“沈默的妈妈的东西很重要。你帮沈默,就是帮我。”

江岁岁看着这个七岁男孩的眼睛,里面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倔强。她突然想起原书里萧策的结局——因为从小被欺负、被忽视,长大后变成了一个为了权力不择手段的权臣。但现在的萧策,只是一个想把压岁钱给朋友去帮忙的孩子。

“好。”江岁岁把铁盒子收下,“等我回来,还你。”

萧策摇了摇头:“不用还。我们是朋友。”

系统提示:

【萧策黑化值-2%,当前44%。信任度+5%,当前46%。】

【提示:目标对象的“自我价值感”来源从“被保护”转向“主动给予”,成长轨迹正向偏移。】

下午,江岁岁去了一趟王家。

她没有说实话,只说自己想去锦城看一个远房亲戚,问王能不能帮她买张车票。

王狐疑地看着她:“你一个人去锦城?你妈知道吗?”

“我妈知道的。”江岁岁撒谎撒得很自然,“她让我去亲戚家住两天,给她带了话。”

王虽然将信将疑,但还是帮她买了一张去锦城的火车票。半票,一块八毛钱,明天一早的车。

江岁岁拿着车票,心里说了一声对不起王,等回来再跟她解释。

傍晚,她去秘密基地跟林砚书和沈默碰头。

林砚书已经收拾好了——一个小背包,里面装着换洗衣服和几本书。

“我跟爸说了,数学竞赛培训,周末两天。”他说,“他同意了。”

江岁岁看着他,心里涌上一股暖流。林砚书这个人,嘴上从来不说“我帮你”,但他的行动比任何人都快。

“沈默,”江岁岁转向沈默,“我们走了以后,你一个人小心。不要去煤棚外面,放学就回来。如果有人找你,你就去王家,不要一个人待着。”

沈默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我不去王家。我在煤棚等你们回来。”

江岁岁想说什么,但看到沈默的眼神,她咽了回去。煤棚对他来说是牢笼,但也是他唯一熟悉的地方。

“好。”她说,“但你答应我,好好吃饭。”

沈默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是答应了。

天黑了。

江岁岁回到家,李秀兰今天难得早回来,正在灶台前炒菜。

“妈,我明天去锦城同学家住两天。”江岁岁说,“学校放假。”

李秀兰头也没抬:“哪个同学?”

“张小丫。”江岁岁随口编了一个名字。

“行,别给人家添麻烦。”李秀兰对女儿的去向向来不怎么关心,只要不惹事就行。

江岁岁应了一声,回到房间,开始收拾东西。

她把沈默妈妈的照片小心地夹在一本书里,又把萧策给的铁盒子塞进背包。最后,她把系统面板调出来看了一眼。

【当前黑化值:沈默70%,林砚书62%,萧策44%。】

【倒计时:358天。】

还差得远。

但她没有灰心。明天她要去锦城,找到沈默的外婆,找到那个保险箱,找到沈默妈妈留下的秘密。

也许那些秘密能帮她搞清楚,那个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对沈默下手。

也许那些秘密,能让她找到对付那个人的办法。

江岁岁把背包放在床头,关灯,躺下。

闭上眼睛之前,她摸了一下口袋里那张旧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还是那样笑着,温柔又安静。

“我会保护他的。”江岁岁在心里说,“你放心。”

窗外,月亮很圆。

大院的墙头上,蹲着一个人影,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的窗户。

他手里握着那把铜钥匙,在月光下翻来覆去地看。

然后他站起来,跳下墙头,消失在夜色中。

他没有注意到,在他身后的屋檐下,一个瘦小的身影一直盯着他的背影。

沈默站在阴影里,手里攥着一木棍,指甲掐进了掌心。

他看着那个人离开的方向,眼神冰冷得不像一个八岁的孩子。

“你敢动她,”他低声说,“我了你。”

风吹过,屋檐下的阴影晃动了一下。

沈默转身,走进了煤棚,关上了门。

煤棚里,黑暗像水一样淹没了他。

但他没有再发抖。

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