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主角是江枳陆砚的这部精彩小说《月光落野》是由著名作家剑吹白雪倾力创作的一部青春甜宠类型文学著作,这部小说目前已经写了136941字的内容,故事还在继续连载中,剧情跌宕起伏,引人入胜,绝对值得一读。
月光落野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清晨天刚蒙蒙亮,秋雾又漫上整条老巷。
江枳出门的时候,青石板湿漉漉的,带着一夜微凉的气。她下意识抬头看巷口那盏路灯,发现灯还亮着,但比昨天更暗了,像某种电量不足的、疲惫的眼睛。
绝缘胶带缠着灯杆,被雾气打湿了一层,在晨光里泛着微光。她想起他说”亮得不太稳”,忽然想,也许真的不太稳,也许不完全是借口。
然后她看见了那道身影。
陆砚站在路灯下,白衬衫肩头落着薄薄一层雾霜,发丝凝着细碎露水。他手里提着纸袋,另一只手在口袋里,指尖露在外面,被冻得微微发红——比昨天更红,像在外面站得更久了。
“早。”她说。
他抬头,浅褐色的眼睛在昏暗里亮了一下,像某种被惊醒的、温热的存在。”早。”他说,把纸袋递过来,”三,软的。今天雾重,凉得慢。”
江枳接过,指尖碰到他的。他的手很凉,比昨天更凉,但纸袋是温热的,贴着他的口放了一路,像某种被焐热的、心跳的温度。
“你等很久了?”她问。
“没有。”他说,耳尖泛红,像在撒谎。
“灯快灭了。”
“…嗯。”他说,”线路又松了。我再看一眼。”
他走到灯杆旁,伸手触碰绝缘胶带。胶带被雾气打湿,摸起来滑腻腻的。他解下一圈,重新缠紧,动作很慢,像在拖延某种即将到来的、不愿结束的告别。
江枳看着他的手指,修长,白皙,被冻得微微发红。她忽然想起那张图纸,”第三腰椎横突”,他用同样的手指,一笔一画地标注。原来他可以把事情做得很慢,慢到让她觉得,时间是可以被延长的。
“昨晚热敷了吗?”他问,没有回头。
“嗯。”
“张爷爷按的?”
“嗯,很轻。”
他轻轻点头,缠胶带的手顿了一下。然后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页纸,递过来:”今天的。数学,第三章,我标了易错点。”
她接过,指尖触到残留的温度。纸张是温的,像某种被贴身藏了很久的、隐秘的心跳。她低头看,发现上面不仅有易错点,还有一行很小的字,被他用铅笔写得很淡:
“坐姿调整:重心前移15度,腰受力减少30%。”
像在解一道物理题。像在计算某种最优解。像把她的疼痛,当成一门可以被量化的、严谨的学问。
“15度?”她问。
“我估算的。”他说,耳尖更红了,”你可以试试,不舒服就换回来。”
走进教室,依旧是隔着过道两排座位。
江枳坐下,把那张纸夹进课本里,贴着心脏的位置放好。她翻开他整理的习题册,发现今天的题目比昨天难了一些,但步骤依然清晰,像某种被精心设计的、循序渐进的阶梯。
早读途中,她做题格外顺畅。顺着他梳理的思路,从前晦涩难懂的公式一点点通透,像某种被解冻的、僵硬的河流。她轻轻在弄懂的题目旁画上细小对勾,然后举起本子,对着窗户的方向,让晨光落在那个对勾上。
她看见他的肩膀悄然放松了一些,像某种被回应后的、隐秘的松弛。
数学课,老师在黑板上写例题。江枳跟着记笔记,写到第三行,腰上的钝痛又涌上来。她下意识直起身,重心前移15度——像他说的那样——发现确实好一些,但维持久了,脊背开始发僵。
身后传来笔尖敲桌面的轻响。一声,很轻,像某种秘密的提醒。
她没有回头,但知道他在看。她微微调整坐姿,把重心移回来一些,找到一个不那么疼的、折中的位置。笔尖的敲击停了,像某种被接收的、默契的信号。
课间,有人路过,低声议论:”体育生就是混子,文化课垫底…”
声音不大,刚好能让她听见。江枳的手指攥紧了笔,指节发白。她想起小时候,每一次这种时候,她都会站起来,冷脸,瞪回去,然后被说成”惹事””脾气差””不好相处”。
但现在,她不想。现在有人在等她,有人把她的疼痛当成学问来研究,有人站在路灯下,冻得指尖发红,只为给她焐热三油条。
她低下头,假装没听见,继续做题。
议论声没有停,像某种嗡嗡的、烦人的蚊虫。然后她听见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是椅子腿刮过地面的声音,很轻,像某种被压抑的、即将起身的预兆。
她猛地转头,看见陆砚正坐在那里,手握着椅子的边缘,指节微微用力。他没有站起来,没有看过来,只是安静地、用力地握着椅子,像某种无声的、被克制的愤怒。
他的耳尖很红,不是害羞的红,是某种被压抑的、滚烫的红。他的目光落在课本上,但睫毛在颤抖,像某种被惊动的、脆弱的触角。
议论声停了。那几个人走过,像什么都没发生,像某种被无形之气退的、心虚的逃离。
江枳看着他。他慢慢松开椅子的边缘,指尖留下几道浅浅的红印。然后他抬头,正对上她的视线,浅褐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她读不懂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平静,是某种被压抑的、心疼的波澜。
“…谢谢。”她用口型说。
“不用。”他也用口型回答,然后低头继续做题,耳尖还红着,像某种被戳穿的、笨拙的守护。
中午食堂,他们坐在角落的位置。
陆砚买的饭菜比昨天更少,借口依然是”吃不完”。但江枳看见,他的那份几乎没有荤菜,只有青菜和豆腐,像某种被刻意削减的、无声的体贴。
“你只吃素?”她问。
“今天不想吃肉。”他说,耳尖泛红,像在撒谎。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餐盘,番茄炒蛋,青菜豆腐,还有一小碟蒸蛋——都是软的,好消化的,适合腰伤的。她想起他说”15度”,想起他说”腰受力减少30%”,原来他连饮食也计算在内,像某种被量化的、严谨的温柔。
“陆砚。”
“嗯?”
“你不用这样。”她说,声音很轻,像在怕惊动什么,”我已经好多了。”
他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他抬头看她,浅褐色的眼睛在食堂嘈杂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深。然后他说:”我知道。但想让你好得更快一点。”
“为什么?”
他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吃饭,咀嚼得很慢,像在组织某种复杂的语言。然后他说:”因为…你好转了,就会笑。”
江枳愣了一下。她想起自己画对勾的时候,想起自己举起本子对着窗户的时候,想起他说”你转头了,我就看过去了”时的耳尖。原来她的笑,对他来说,是某种被期待的、珍贵的回报。
“我笑了?”她问。
“嗯。”他说,耳尖更红了,”很小。但我看见了。”
下午放学,老巷里飘着桂花的香气。
江枳走进巷子,发现气氛有些不同。王婶的油条铺前,几个街坊聚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看见她走过来,声音忽然停了,像某种被惊动的、心虚的沉默。
她走过去,脚步放轻,耳尖却不自觉地支起来——像某种被训练过的、警觉的野兽。
“枳枳啊,”王婶招呼她,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放学了?”
“嗯。”
“最近…”王婶顿了顿,像在找合适的词,”最近巷子里生人多,你晚上早点回来,别到处跑。”
江枳脚步顿了一下。她想起早上出门时,巷口那盏灯比昨天更暗,想起陆砚说”线路又松了”,想起他缠胶带时,动作比往常更慢,像在拖延某种不愿结束的告别。
“什么生人?”她问。
“就…”王婶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看着像城里人,穿得挺体面,在巷口转悠好几天了。问东问西的,打听你家的事。”
江枳的手指攥紧了书包带。她想起爸爸电话里那句”周末回家”,想起妈妈转账时附言栏里永远空白的沉默,想起他们各自再婚后的新家,和她这个被留在老城区的、多余的影子。
“知道了,”她说,声音很轻,像在怕惊动什么,”谢谢婶。”
她快步走回院子,张爷爷坐在竹椅上,正在擦那把旧搪瓷缸。老人抬头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落在她攥紧的书包带上。
“回来了?”老人问,声音很轻。
“嗯。”
“最近…”张爷爷顿了顿,像在找合适的词,”最近晚上别出门,就在院里待着。有事叫我。”
江枳没有说话。她走进屋里,把书包放在床头,从里面摸出那张图纸,”第三腰椎横突”,”热敷15分钟”,”顺时针推揉”。她盯着那些字迹看了很久,直到眼眶的涩意退下去。
窗外,巷口那盏路灯亮了,但比往常更暗,像某种电量不足的、疲惫的眼睛。她想起陆砚冻得发红的手指,想起他说”想让你好得更快一点”,想起他说”你好转了,就会笑”。
她忽然很想见他。不是明天早上,是现在,是今晚,是某个可以被确认的、温暖的瞬间。
但她没有出门。她想起王婶的话,想起张爷爷的叮嘱,想起那些”穿得挺体面”的生人。她坐在床边,把图纸贴在心口,像贴着某个人的心跳。
晚自习的铃声响起时,她走进教室。
陆砚已经坐在窗边,台灯拧得很暗。他抬头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落在她攥紧的书包带上。他没有说话,只是指尖轻轻敲了敲桌角,一声,很轻,像某种秘密的询问。
她走过去,隔着过道坐下。她发现自己无法回应那个暗号——无法举起本子,无法画对勾,无法让晨光落在某个被完成的、确定的瞬间。
她低头看着习题册,发现上面的字迹变得模糊,像被某种湿的、温热的东西浸泡过。
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她转头,看见陆砚正站在过道里,手里拿着一杯水,像中午那样。但这一次,他没有立刻走过来,而是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她,等她回应。
她轻轻点头。他走过来,把杯子放在她桌角,杯壁温热,刚好暖手。然后他没有离开,而是侧身过来,手肘撑在桌沿,压低声音:
“怎么了?”
三个字。不是”你哭了”,不是”谁欺负你”,只是”怎么了”。像在陈述某种天气,像在询问某种可以被解决的、具体的困难。
江枳没有说话。她低头看着水杯,热气袅袅上升,像某种被蒸腾的、模糊的情绪。
“巷口,”她说,声音很轻,像在怕惊动什么,”有生人。打听我家的事。”
陆砚的手指在桌沿上顿了一下。她没有看见他的表情,但听见他的呼吸变轻了,像某种被压抑的、警觉的调整。
“我知道了。”他说,声音很轻,像在陈述某种已经被确认的、古老的事实。
“你知道什么?”
他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她,浅褐色的眼睛在台灯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深。然后他说:”我知道你会怕。我知道你不说。我知道…”他顿了顿,耳尖泛红,”我知道你想见我。”
江枳愣了一下。她抬头看他,发现他的耳尖很红,像某种被戳穿的、笨拙的亲密。但他没有移开视线,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像在等某种被确认的、回应。
“我想见你。”她说,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我知道。”他说,然后补充,声音更轻了,”我也想。”
晚自习的教室里很安静,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响。但江枳觉得,某种更安静的东西,正在两人之间流淌——不是承诺,不是安慰,是某种被确认的、双向的靠近。
“不用怕。”他说,声音很轻,像在陈述某种可以被量化的、严谨的结论,”有我。”
不是”我帮你解决”,不是”我保护你”,只是”有我”。像某种存在的证明,像路灯下冻红的指尖,像图纸里”这里会疼但会好的”的安慰。
江枳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眶发酸。她低下头,假装看水杯,直到那股涩意退下去。
“回去的时候,”他说,”我送你到院门口。不走巷口,走后面那条路,绕远一点,但没人。”
他连路线都查好了,像某种被精心设计的、最优解。像他说”15度”,像他说”30%”,像他把她的疼痛,当成一门可以被量化的、严谨的学问。
“好。”她说。
他直起身,走回自己的座位。但江枳看见,他的肩膀线条比刚才紧绷了一些,像某种被承担的、隐秘的重量。
放学的时候,夜色已经笼罩整条老街。
陆砚走在她身侧,隔着半尺距离,比往常更近一些。他们没有走巷口,而是绕到后面那条路,穿过一片老旧的居民区,路灯稀疏,但安静,没有人影。
“这里,”他说,声音很轻,”我以前跑步的时候发现的。没人走,但安全。”
“你什么时候查的?”
“昨天。”他说,耳尖泛红,”你说了腰伤之后,我就开始绕不同的路跑。这条最长,但最安静。”
原来他查的不只是按摩手法,不只是数学易错点,不只是”15度”的最优解。他查的是她回家的路,是她可能遇到的、所有的不安全。
江枳没有说话。她走在他身侧,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夜色的凉意。她想起巷口那盏灯,想起他说”线路又松了”,想起他缠胶带时,动作比往常更慢。
原来他也在怕。怕某种即将到来的、不愿结束的告别。
走到院门口,张爷爷坐在竹椅上,正在等。老人抬头看见他们,目光在陆砚脸上停了一瞬,又落在江枳身上,像某种被确认的、古老的审视。
“回来了?”老人问。
“嗯。”江枳说,”后面那条路回来的。”
张爷爷点点头,没有多问。他看向陆砚,目光里有一种江枳读不懂的情绪——不是审视,不是警惕,是某种被认可的、温柔的接纳。
“小子,”老人说,声音很轻,”路上小心。最近巷子里不太平。”
陆砚轻轻颔首,目光落在老人脸上,认真又安静:”我知道。我会注意。”
他没有说”我会保护她”,没有说”我会解决”,只是”我会注意”。像某种被克制的、笨拙的承诺,像他说”有我”时的语气。
江枳走进院子,走到门口,忽然回头。陆砚还站在路灯下,白衬衣被昏黄的光晕包裹着,像一幅褪色的画。他看着她,等她进门,等某种被确认的、安全的抵达。
“陆砚。”
“嗯?”
“图纸,”她说,声音很轻,”我贴在心里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他的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像某种被回应后的、隐秘的欣喜。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等她进去。
她转身走进屋里,把门轻轻带上,然后站在门缝里,透过缝隙看他。
他站在路灯下,又站了很久。久到她的眼睛发酸,久到巷口那盏灯忽然闪了一下,像某种被惊动的、温柔的叹息。
然后他转身离开,步伐比来时慢了一些,像某种被承担的、不愿离去的重量。
回到屋内,江枳展开那张图纸,指尖轻轻拂过字迹。
在”第三腰椎横突”旁边,她发现了一行更小的字,被他用铅笔写得很淡,几乎看不清:
“这里,会疼。但会好的。我也是。”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直到眼眶的涩意退下去。原来他知道会疼,原来他知道会好的,原来他把”我也是”藏在解剖图里,像某种温柔的、不被察觉的共鸣。
窗外月色安静,巷口路灯朦胧。她静静收好图纸,轻轻闭上眼。
满心都是安稳,满心都是期待,也满心都是某种被确认的、双向的靠近。
口袋里还有一颗糖。她数过,但今天不想吃了。
她想留着,等明天,等某个人的油条,等某个”我等你”的声音,在晨雾里轻轻落下。
窗外,老城区的灯火稀疏。
巷口那盏路灯闪了一下,又恢复了昏黄的光。没有人注意到,巷子尽头的阴影里,有一道身影静静停留了一会儿,又很快消失在暮色中。
那身影穿着深灰色的衬衫,和江枳记忆里父亲常穿的那件,颜色一样。
但她没有看见。她已经睡着了,怀里贴着那张图纸,像贴着某个人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