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东方仙侠小说《九品废脉》是最近很多书迷都在追读的热门作品,小说以主人公吴国阳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展开,本书处于连载状态,更新212733字,喜欢看东方仙侠小说的书友们速来,喜欢东方仙侠小说的书友可以一看,绝对不容错过。
九品废脉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杂役院的子像磨盘一样转,碾碎了许多东西。
吴国阳刷桶刷到了第七天。
手上的水泡已经变成了茧。不是寻常的茧,是混沌之气在皮下夜流转、将皮肤和肌肉一层层加固后形成的硬质层。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深一些,呈淡褐色,摸上去像一层薄薄的角质。指尖划过桶壁的时候,能感觉到粗糙的铁锈纹理,却不再觉得疼。
七个桶每天刷一遍,赵虎每天来检查一遍。他把手伸进桶底摸,摸完闻,闻完舔。第七天的时候,他的舌头没有尝到任何异味,铁锈味都没有。桶底被刷得露出了铸铁本来的灰黑色,手指摸上去沙沙的,像细砂纸。
赵虎把手指从嘴里抽出来,在衣襟上擦了擦,脸上的横肉抽动了一下。
“还行。”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嘴唇几乎没动,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然后他转身走了,没有再说明天继续刷的事。
吴国阳知道,第二道考验才刚刚开始。
那天下午,赵虎派了一个人过来。
来人二十五六岁,穿着一身比吴国阳新得多的灰衣,面容普通得像一块石头。他走进伙房的时候脚步很轻,轻到吴国阳的耳朵捕捉到脚步声时,人已经站在了他身后三步之内。
“新来的?”那人开口,声音和他的脸一样平淡无奇。
吴国阳回头看了他一眼。炼气六层的修为,杂役院的灰衣,但衣料比寻常杂役服细密得多,针脚也齐整,不是杂役院统一配发的粗布货。他的手指修长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没有老茧,不像过粗活的样子。
“来了三年了。”吴国阳转回去继续刷桶,手没有停。
“三年?”那人走到灶台边,靠在案板上,从怀里摸出一肉慢慢嚼着,“那我怎么没见过你?”
“杂役院一百多号人,没见过很正常。”
那人嚼肉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容在他那张平凡的脸上展开,像水面荡开的一圈涟漪,转瞬即逝。
“我叫宋石。石头的石。赵头儿让我来伙房搭把手,说是你一个人刷七个桶太辛苦。”他把“辛苦”两个字咬得很轻,轻到听起来像是在说一个笑话。
吴国阳的手在水下微微收紧了一下,随即松开。
来了。
太虚剑尊说过的那个在林子里监视他的人,就是这个宋石。炼气六层,隐匿功夫极好,用传讯玉简把他的行踪报了出去。现在赵虎把他直接派到了身边。
不是搭把手。是盯梢。
“那多谢了。”吴国阳从桶里把手抽出来,在裤子上擦了擦,站起来让出位置,“正好这口桶刷到一半,你来接手?”
宋石看了一眼桶里浑浊的脏水,又看了看吴国阳那双结满茧的手,嘴角的笑意淡了一些。他没有接,而是从案板上拿起一个萝卜,在手里掂了掂。
“刷桶这活儿我不熟,帮你切菜吧。”
他从腰间抽出一把刀。
那是一把窄刃短刀,刀身约莫六寸长,两指宽,刃口泛着冷蓝色的光。不是凡铁。吴国阳虽然没见过几件法器,但他认得那种光泽——是掺了寒铁的灵刃。这种刀在苍澜宗外门的兵器谱上标价一百二十块下品灵石,够杂役院所有杂役十年的月钱。
一个杂役,带着一把外门弟子都未必买得起的灵刃。
宋石把萝卜往空中一抛,刀光闪了一下。
萝卜落回案板上的时候,已经被切成了均匀的薄片,每一片的厚度几乎完全相同,萝卜片的边缘整齐光滑,像是用尺子量过。更让吴国阳瞳孔收缩的是——萝卜落下来的时候,案板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不是刀快就能做到的。刀再快,萝卜片落在案板上也有声响。没有声音,是因为刀刃在切断萝卜的瞬间,用刀背接住了每一片萝卜,卸掉了下坠的力道,然后无声地铺在案板上。
这种刀法,不是切菜的刀法。是人的刀法。
“刀工不错。”吴国阳说。
“练过几年。”宋石把刀回腰间,动作随意得像把一筷子放回筷笼。他把切好的萝卜片拢了拢,推到案板一角,“我七岁学切菜,切了十八年。”
二十五岁,切了十八年菜。七岁开始。
什么样的孩子,七岁就开始拿刀?
吴国阳没有追问。他重新蹲回铁桶前,把手伸进脏水里。宋石靠在案板上嚼着肉,目光落在吴国阳的后背上,不冷不热,像一条盘在石头上晒太阳的蛇。
两个人就这样在伙房里待了一整个下午。一个刷桶,一个切菜。切完萝卜切白菜,切完白菜切灵兽肉,刀光在案板上闪了一下午,始终没有发出过声音。吴国阳刷桶的动作也没有乱过节奏,呼吸绵长平稳,手下的铁桶一口接一口地变得净。
傍晚的时候,宋石切完了最后一颗菜,把刀擦净收好。他走到伙房门口,忽然停住了脚步。
“吴国阳。”
吴国阳没有回头。
“你刷桶的动作很有节奏。一呼一吸,一伸一收。”宋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我见过很多人活,没有一个人活的时候呼吸是这样的。你这种呼吸法,从哪里学的?”
伙房里的空气安静了几息。灶膛里的火发出轻微的噼啪声,铁锅里的水汽在房梁上凝成水珠。
“自己琢磨的。”吴国阳说,“刷桶手疼,这样呼吸能减轻一点。”
宋石站在门口,逆光中看不清他的表情。过了大约五息,他转身走了,脚步轻得像一只踩在落叶上的猫。灰衣的下摆在门框边晃了一下就不见了。
识海中,太虚剑尊的声音响起:“这小子不简单。炼气六层的修为,刀法已经到了举重若轻的境界。他切了一下午菜,刀刃上没有沾一滴水。”
“举重若轻是什么境界?”
“刀法的三重境界。举重若重,举轻若轻,举重若轻。第一重,拿着重刀砍出重刀的效果,是入门。第二重,拿着轻刀砍出重刀的效果,是登堂。第三重,拿着重刀砍出轻刀的效果,是入室。”太虚剑尊的语气里多了一丝玩味,“这小子切菜的时候,那把寒铁短刀在他手里轻得像一稻草。但他切出来的萝卜片,每一片都带着刀意。虽然很淡,但确实有。”
“刀意?”
“和剑意同源的东西。武器用到极致,都会生出‘意’。剑有剑意,刀有刀意,枪有枪意。意是武器和使用者之间的共鸣,是超越招式的本能。”太虚剑尊停顿了一下,“这小子的刀意还很稚嫩,大概刚摸到门槛。但能在炼气六层就摸到刀意门槛的人,不多。非常不多。”
吴国阳把最后一个桶倒扣沥水,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腰。宋石的出现让事情变得更复杂了。一个炼气六层的刀法高手,藏在杂役院里切菜盯梢,他背后的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前辈,宋石盯了我一下午,他看出了呼吸法门的异常。”
“看出来了又怎样?呼吸法门只是辅助,没有混沌灵作为基,他就算偷学去了也只能起到很有限的稳固经脉的效果。老夫的呼吸法门要是那么容易被人偷学,七千年前就烂大街了。”太虚剑尊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傲然,“不过你提醒了老夫一件事——你需要开始练剑了。”
“前辈不是说一个月期满才教我吗?”
“计划赶不上变化。宋石的出现意味着你身边多了一个炼气六层的刀修。他虽然暂时只是盯梢,但谁知道哪天会从切菜变成切人?”太虚剑尊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老夫不能让你连一点自保之力都没有。从今晚开始,每天子时,你到杂役院那面老墙下去。老夫教你剑修入门的第一式。”
“为什么要在老墙下?”
“因为那面墙是上古封印的残骸,墙体中残留的混沌石粉末可以遮蔽灵气波动。你在墙下练剑,金丹期以下的神识探查不到。宋石也好,赵虎背后的人也罢,都不会发现你在练什么。”
吴国阳走出伙房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宋石不在院子里,不知道去了哪里。赵虎坐在院门口的石墩上啃着一只烧鸡腿,油光满面,看见吴国阳出来,拿鸡骨头朝他一指。
“明天继续刷桶。宋石在伙房帮忙,你多带带他。”
多带带他。吴国阳在心里把这四个字咀嚼了一遍,没有说话,从赵虎身边走了过去。
老周在杂役院门口等他。
“那个宋石,你离他远点。”老周的声音压得很低,嘴唇几乎不动,这是他在杂役院二十多年练出来的本事——说话不让第三个人听见,“他是三个月前进杂役院的。来的那天是夜里,一顶青帷小轿从后山小路抬进来的,直接送到了赵虎的屋子里。轿子里坐的是什么人我不知道,但抬轿的四个轿夫,都是炼气后期的修为。”
炼气后期的轿夫。
吴国阳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能用炼气后期修士当轿夫的人,在苍澜宗至少是内门长老的级别。甚至更高。
“他来杂役院之后做什么?”
“什么都不做。”老周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忌惮,“赵虎不给他派活,他每天就是在杂役院里转悠,这里看看那里看看,偶尔去后山林子里待一整个下午。有人说他是被外门贬到杂役院的,也有人说他是上面派下来查什么东西的。不管哪种说法,这个人都不对劲。”
查什么东西。
吴国阳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杂役院深处那面老墙。青砖斑驳,苔藓丛生,在暮色中静默地矗立着,像一块巨大的墓碑。
子时。
苍澜宗沉入了最深沉的睡眠。主峰上的灯火全部熄灭,灵禽归巢,护山大阵的光芒也变得黯淡,像一层薄薄的水膜罩在山门上空。杂役院里鼾声此起彼伏,李大壮的四仰八叉,陈平安的蜷缩如虾,老周的床铺空着——今晚又是他值夜。
吴国阳睁开眼,轻手轻脚地从床板上起来。草鞋踩在泥地上没有发出声音,他绕过李大壮伸出来的胳膊,从陈平安的枕头边跨过去,推开了大通铺的门。
月光照在杂役院的泥地上,把歪脖子树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斜。破钟在夜风中纹丝不动,院墙的泔水桶倒扣着沥水,桶底反射着月光,像七个圆形的镜子。
那面老墙就在杂役院最深处,靠着后山的山体。白天的时候它毫不起眼,和寻常的院墙没什么两样。但在子时的月光下,墙面上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光。
吴国阳走近了看,发现是砖缝里的暗红色粉末。那些粉末在月光下泛着极淡极淡的荧光,像一条条细小的红色河流,在青砖之间的缝隙里缓缓流淌。不是真的流淌,是一种错觉,那些粉末明明是静止的,但盯着看久了,就会觉得它们在动。
“盘膝坐下,背靠墙体。”太虚剑尊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
吴国阳照做。后背贴上青砖的瞬间,一股凉意透过灰衣渗进皮肤,不是寻常砖石的冰凉,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寒意,像是把后背贴在了一块埋在地底千年的古玉上。丹田里的混沌之气感应到了什么,轻轻震了一下,然后开始自发地加速流转。
“老夫现在传你《混沌归元诀》第一层的心法。你听好了,老夫只说一遍。”
太虚剑尊的声音变得庄重起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的钟声。
“混沌初开,天地未分。清浊未判,阴阳未生。唯有混元一气,周流六虚。修混沌者,不纳五行,不采阴阳,不修金丹,不结元婴。以身为炉,以灵为炭,熔万法于一炉,化万物为一气。此气无名,强名曰混沌。”
一段晦涩的口诀直接涌入了吴国阳的识海。字数不多,大约三百来个字,但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烧红的烙铁印在他的脑海里。他感觉自己的脑袋被什么东西撑开了,不是疼痛,而是一种膨胀感,像是一个装满了水的皮囊又被灌进了新的水。
“不要刻意去理解。混沌之道不是靠脑子懂的,是靠身体。”太虚剑尊的声音在膨胀感中保持着清明,“闭上眼睛,按照口诀的引导,让你的混沌之气在经脉中运转。不要用意识去控制它,让它自己找路。混沌之气是有灵性的,它知道该怎么走。”
吴国阳闭上眼睛。
丹田里的混沌之气开始动了。不是他催动的,是它自己动的。那缕灰蒙蒙的气息像一条刚刚苏醒的蛇,从他丹田中探出头来,沿着经脉缓缓游走。它走的路和寻常灵气运转的路径完全不同。寻常灵气走的是十二正经,奇经八脉,是所有修仙者都通用的路线。但混沌之气走的是一条吴国阳从未感知过的路径。
它从他的丹田出发,没有向上走向膻中,而是向下,穿过会阴,进入双腿。在双腿中绕行一圈后回到尾闾,然后沿着脊柱外侧的一条细小脉络向上攀爬。那条脉络太细了,细到吴国阳之前从未感知到它的存在。混沌之气像一条泥鳅钻进了细小的石缝,一点一点往上挤。
每挤过一寸,那条脉络就被撑开一分。撑开的过程并不疼,但有一种奇异的麻痒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生长。吴国阳的后背贴着的青砖墙面上,暗红色的粉末随着他体内混沌之气的游走而闪烁,闪烁的频率和他的心跳同步。
“你体内那条细小的脉络叫‘隐脉’。”太虚剑尊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欣慰,“修仙界九成九的人一辈子都不知道隐脉的存在,因为它不是天生就通的。寻常功法修炼的是显脉——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但混沌之气的运行路径是隐脉,是混沌灵持有者独有的经脉网络。显脉行于体表,隐脉藏于骨髓。显脉纳五行灵气,隐脉运混沌之气。”
混沌之气沿着隐脉一路向上,穿过脊柱,进入后脑,在头顶百会停留了一瞬,然后从面部下行,经过喉咙、口、腹部,最终回到了丹田。
一个周天。
用时大约一炷香。
当混沌之气回到丹田的那一刻,吴国阳感觉丹田微微一热,像是一块被太阳晒了许久的石头突然被翻了个面,温热的那一面贴在了皮肤上。那一缕混沌之气比之前粗了一圈——从两头发丝粗细变成了三头发丝粗细。
修为的瓶颈在这一刻松动了。
不是突破,是松动。像一扇关闭了很久的门,被人在里面轻轻推了一下,门缝里透出一线光。光还很微弱,但确实是光。
吴国阳的呼吸停了一瞬,然后恢复了平稳。他没有急着去推那扇门,而是让混沌之气安静下来,沉淀在丹田中。太虚剑尊说过,混沌之道不争朝夕。基不稳,突破越快死得越快。他要做的不是冲刺,是把脚下的每一寸土地都踩实。
“不错。”太虚剑尊的声音里少见地带上了一丝满意,“第一个周天就打通了隐脉的第一段。老夫当年用了三天。”
吴国阳睁开眼,月光照在他的脸上,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他伸手擦了擦,发现手背上的汗不是透明的,而是带着极淡极淡的灰色。不是脏,是混沌之气在打通隐脉时从毛孔中溢散出来的残余。
“前辈,隐脉一共有几段?”
“九段。对应混沌之气的九重境界。你现在打通的只是第一段的一小部分,相当于在一条涸了多年的河道里灌进了第一瓢水。离真正打通第一段还差得远。”太虚剑尊停顿了一下,“不过既然隐脉已经激活,老夫就可以教你剑修入门的第一式了。”
吴国阳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分,随即被他压了回去。
“剑修入门第一式,名叫‘握剑’。”
“握剑?”
“对,握剑。”太虚剑尊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很古老的东西,像是一个老铁匠在教徒弟打第一把镰刀,“你是不是觉得握剑很简单?手握住剑柄就行了?错了。剑修的握剑,和普通人握剑,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事。”
“普通人的握剑,是用手。剑修握剑,是用意。”
“意?”
“把手伸出来,虚握,就像手中握着一把不存在的剑。”
吴国阳伸出右手,五指虚握,虎口朝上,做出握剑的姿势。月光照在他的手背上,把那些结痂的茧子照得清清楚楚。
“不对。你的手握得太紧了。放松,再放松。握剑不是握石头,是握一只鸟。握紧了鸟会死,握松了鸟会飞。那个恰到好处的力度,就是剑修的握法。”
吴国阳试着放松手指。一点一点地松,松到手掌几乎只是轻轻贴着想象中的剑柄。太虚剑尊没有再说话,说明这个力度对了。
“保持这个握姿,闭上眼睛。现在,想象你手中真的有一把剑。不是凡铁铸造的剑,是一道从你丹田中延伸出来的剑意。它没有形状,没有重量,但它确实存在。你握着它的时候,它不是被你握住——它是在你的掌心中生长。”
吴国阳闭上眼睛。月光照在他虚握的右手上,掌心空无一物。但他按照太虚剑尊的引导,将意识沉入丹田,沉入那一缕缓缓流转的混沌之气中,然后沿着隐脉,将混沌之气引导到右手。
混沌之气到达掌心的时候,他感觉到了。
掌心不是空的。
有什么东西在那里。没有形状,没有重量,但确实存在。像是一团极其微弱的温热,在他的掌心中轻轻跳动。那团温热的跳动频率和他的心跳完全一致,像是从他心脏里长出来的一看不见的藤蔓,沿着手臂延伸到了掌心。
“感觉到了?”太虚剑尊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散了他掌心里那团尚在襁褓中的意念。
“感觉到了。”
“记住这种感觉。这就是剑意的雏形。它现在还只是一颗种子,需要你用混沌之气夜浇灌,才能生发芽。等它真正成形的那一天,你手中无剑,心中有剑,一草一木皆可为剑。”
太虚剑尊的声音忽然变得悠远,像是在回忆什么。
“七千年前,老夫曾在藏剑崖上闭关百年,以混沌剑意孕育一把本命之剑。剑成之,天地变色,九霄雷动。那把剑陪了老夫三千年,斩妖、斩魔、斩仙、斩天道。最后断在了天道反噬之下。”
“断剑的碎片散落九天十地,其中一片——”
他的声音停了一下。
“就埋在这面老墙底下。”
吴国阳猛地睁开眼睛。
掌心中的那团温热因为这一分神而散去了,但他顾不上这个。他低头看着身下的泥土,又抬头看着面前那面青砖斑驳的老墙。砖缝里的暗红色粉末在月光下静静流淌着微弱的光。
上古封印的残骸。混沌石炼制的青砖。墙体深处埋藏着的——
太虚剑尊本命之剑的碎片。
“前辈,你是说——”
“老夫在青砖中沉睡七千年,不是偶然。”太虚剑尊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死水之下有暗流在涌动,“老夫的残魂是被剑片的气息吸引过来的。这面墙之所以能成为上古封印的阵基,就是因为封印的建造者将老夫的剑片炼入了墙体。混沌剑意的碎片,加上混沌石本身的力量,才镇得住封印下面的东西。”
“封印下面压着什么?”
太虚剑尊沉默了很长时间。月光从墙头上移过,将歪脖子树的影子拉得更长了。远处的后山传来一声不知名灵兽的低鸣,像婴儿的啼哭,又像猫头鹰的笑。
“老夫不知道。七千年来,老夫的神识无数次试图穿透封印探查底下的事物,每一次都被弹了回来。但老夫能感觉到一件事——”
“什么事?”
“底下的东西,还活着。”
夜风吹过杂役院,破钟在风中发出极轻极轻的嗡鸣,像一声被压抑了无数年的叹息。吴国阳盘膝坐在老墙下,月光把他的影子投在泥地上,拉得又细又长。
他看着自己的影子,看着影子里虚握的右手。掌心里那团剑意的种子已经散去了,但余温还在。很淡,淡到几乎察觉不到,像一杯茶喝完后杯底残留的那一点热度。
“继续练。”太虚剑尊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握剑这一式,什么时候你能在醒着、睡着、吃饭、活的时候都保持掌心中的那团剑意不散,才算入门。在此之前,不要去想墙底下有什么,不要去想宋石是谁的人,不要去想赵虎背后站着谁。”
“你只管握住你的剑。”
吴国阳重新闭上眼睛。右手虚握,五指放松,掌心朝上。月光落在他的掌心里,空空荡荡。
但有什么东西,正在那片虚空中悄悄生长。
【第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