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雪,下得愈发紧了。
这几的种种纷争,并未让这座庞大的皇城哪怕有一刻的停歇。
镇北王府的白灯笼在寒风中如鬼眼摇曳,而隔着两条街的教坊司,却是红烛高烧,暖香扑鼻。
李长风此刻正披着一件半敞的紫貂大氅,他手里攥着厚厚一沓银票走进教坊司。
赵诚要钱?要三百万两?
他今晚亲自去户部金库,“取”出来还给你。
但在那之前,他需要一个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一个让全京城都信服的理由:那个废物九公子,今夜正醉死在温柔乡里,绝无可能分身去劫掠朝廷命官。
“今晚,全场的酒钱,本公子包了!”
他站在大厅中央,将银票如洒纸钱般抛向空中,眼神迷离,满身酒气。
“哟,这不是李九爷吗?”
“刚死了爹,退了债主,就来寻欢?这心也是没谁了。”
“嘘!人家现在可是拿着朝廷的抚恤金来寻欢呢,心大着呢!”
四周窃窃私语如水般涌来。
李长风置若罔闻,一把搂过迎上来的老鸨。
顺手往她领口塞进一张百两银票。
并在老鸨那满是脂粉的脸上狠狠香了一口。
“月蝉呢?”
老鸨笑得花枝乱颤,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九爷若是想去,那天字号暖阁一直给您留着呢。”
“只是月蝉姑娘性子烈,您上回……”
“上回那是本公子喝断片了!”李长风推开老鸨,摇摇晃晃地往楼上走,嘴里骂骂咧咧。
“今晚若是再不尽兴,我就拆了你这销金窟!”
他踩着楼梯,每一步都虚浮无,仿佛下一秒就要滚落下来。
但是在无人窥见的袖袍之下,他的指节轻轻敲击着刀柄。
只要进了那个门,这“不在场证明”,便成了一半。
剩下一半,得看能不能驯服屋里那条“美女蛇”。
天字号暖阁。
屋内并未点那俗气的迷迭香,反而透着一股凛冽的寒梅冷意。
李长风推门而入,反手落栓。
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投影出一道侧卧在罗汉榻上的曼妙剪影。
月蝉只穿了一件近乎透明的红鲛纱,赤足,脚踝上系着一红绳,绳上坠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金铃。
她手里把玩着一只白玉酒杯,指尖修长,正沿着杯沿缓缓打转。
见到李长风进来,她没起身,只是抬起眼帘。
那双眸子,媚到了骨子里,却也冷到了骨子里。
“九公子,别来无恙。”
声音如珠落玉盘,带着几分慵懒。
“上次一别,奴家这一觉睡得可是真沉啊。”
月蝉翻了个身,那一袭红纱顺势滑落,露出大片雪腻肌肤。
“公子那一指‘安神’的手法,精湛得让奴家都要拜师了。”
“只是奴家想不通……”
她坐起身,赤足踩在如墨的绒毯上,一步步走向李长风。
每走一步,那金铃便发出一声脆响。
“到了嘴边的肉都不吃。”
“公子是嫌奴家脏?”
月蝉走到他面前,伸出一手指,勾住李长风的腰带,吐气如兰。
“还是说……九公子本身有隐疾?”
月蝉作为听雨楼的王牌暗探,时刻都是保持清醒,从未出现昏睡的情况。
但是上次李长风在房中待了一夜,她却离奇昏睡,且醒来后并未感到身体异样。
这对自诩魅术无双的她来说,是耻辱,也让她心生警惕。
果不然赵诚出了五万两,买李长风的底细。
她在试探。
试探这个最近在京城搅弄风云的“疯子”。
到底是真疯,还是假傻。
若是假傻……今晚这把柳叶刀,就得见血。
李长风靠在门框上,任由那手指在腰间游走,眼神却愈发“浑浊”。
“月蝉姑娘说笑了。”他打了个酒嗝,伸手想要去抓她的手。
“你现在摸摸不就知道了?”
“是吗?”
月蝉眼中寒光一闪。
原本勾着腰带的手指骤然发力,整个人如一条毒蛇欺身而上,柔软的身躯死死贴住李长风的膛。
另一只手顺着他的脊椎骨一路向下,直尾椎死。
机与情欲,在这一瞬交织在一起。
“坊间都传九公子是风月高手,可奴家今晚非要验验!”
指尖触碰到肌肤的刹那,藏在指缝间的一枚淬毒柳叶刀,无声探出。
若李长风是废人,这一刀会让他瘫软如泥,任由摆布。
若他是高手,必会本能反击。
这就是听雨楼的手段,要么上床,要么上路。
然而——
李长风没有躲。
但他也没有让她刺下去。
就在那柳叶刀距离后腰大仅剩半寸之时。
李长风那双原本浑浊的桃花眼,骤然变得清明森寒。
“啪!”
一声脆响。
李长风的手快如闪电,后发先至,一把扣住了月蝉那只藏刀的手腕。
紧接着,他腰身一沉,顺势向前一步。
天旋地转。
没有任何怜香惜玉,李长风借着身形优势,直接把她控制住。
“咚!”
木榻震颤。
月蝉惊呼未出,便觉一座大山压了下来。
李长风单膝跪在榻上,两只手如铁钳般将她的手腕死死钉在头顶。
这一刻,攻守易形。
“月蝉姑娘既然这么急着验货,那本公子就如你所愿。”
李长风俯下身,两人的鼻尖相距不过毫厘。
那种强烈的男性荷尔蒙气息,混杂着他身上未散的血腥味,瞬间冲垮了月蝉的心智。
“你……你会武功?!”
月蝉瞳孔剧缩,自身五品金身境修为,瞬间被制服。
而且自己挣扎着想要催动内力,却发现对方体内的真气霸道至极,死死压制住了她的丹田。
这哪里是传闻中的废物?难道他一直在扮猪吃老虎,隐藏修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