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雅瘫坐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眼神惊恐得像白见鬼。
周雅妈妈愣住了，显然不知道我这突如其来的一出是什么意思。
她猛地转头看向自己的女儿。
雅雅，这死丫头拿个破本子瞎说什么呢？什么谁画的？
周雅死死咬着牙，不肯出声。
我翻开速写本。
纸张摩擦的细微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校长，调查员。我平静地开口。
周雅去年获得省级一等奖，并以此拿到二十分高考加分的那组作品，叫《初春》。
她当初上交的是最终成品。
而这本速写本里，有着《初春》从最初构思、草图修改、到上色测试的所有过程原稿。
我把本子递给离我最近的王老师。
每一页的右下角，都有我独有的字母缩写签名，并且盖着画室的期戳印。
王老师接过本子。
他是专业的美术老师，只翻了几页，脸色就变了。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这笔触，这构图习惯。王老师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周雅。
这就是沈玥的手笔！周雅平时交上来的作业，线条本没有这么脆！
周雅妈妈尖叫起来。
你胡说八道！你身为老师怎么拉偏架？那是我女儿熬了几个通宵画出来的！
她猛地扑向王老师，伸手就要去抢那个速写本。
把本子给我！你们这是合伙诬陷我女儿！
我爸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将她用力推开。
你敢动一下试试！我爸怒目圆睁。
周雅妈妈一个踉跄摔在沙发上，撒起泼来。
人啦！学校联合外人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啦！
闭嘴！教务主任终于忍无可忍，大吼了一声。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调查员推了推眼镜，走上前，从王老师手里拿过速写本。
他仔仔细细地翻看了一遍。
沈玥同学。调查员看着我，目光锐利。
替考代笔是严重的学术造假行为。你既然是原作者，当时为什么不举报？
我苦笑了一声。
因为那时的我，把她当成最好的朋友。
那段时间，周雅每天都在我面前哭。
她说她文化课成绩差一点，如果拿不到这个加分，她就考不上好大学。
她说她妈妈天天在家里骂她，甚至动手打她。
她求我帮帮她，只帮这一次。
我就心软了。
我把准备拿去参赛的底稿给了她，让她照着画。
但她底子太差，怎么临摹都不像样。
最后，是她跪在地上求我，我才直接帮她完成了整组作品。
我深吸一口气。
但我万万没想到，我把她当好朋友，她却在背地里捅我刀子。
她为了把造假的秘密永远掩盖，不惜伪造证据，要把我彻底毁掉。
周雅妈妈还在挣扎。
一面之词！这都是你的一面之词！凭什么说是我女儿求你的？
许泽突然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冷若冰霜。
因为当时，我也在场。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许泽身上。
那天放学很晚。许泽看着周雅，眼神里满是厌恶。
我是值生，去倒垃圾的时候，路过画室。
我亲眼看到周雅跪在沈玥面前哭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