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什么三十万?我真不知道啊!”
“那您账上那笔三十万的进账,是谁打的?”我问,“要不要我把流水打印出来给大家看?”
她脸色一下子灰了。
“你……你胡说……”
“是不是胡说,纪检那边会查。”我说,“您要是再在这儿堵着不走,我就报警了,妨碍公务也是要拘留的。”
女人瞪着我,嘴唇直打颤,半天没挤出一个字。
周围一下安静下来。
过了几秒,她忽然一屁股蹲在地上,捂着脸大哭。
“我……我不知道……周明说是分红……我真不知道那是公款……”
保安过来,把她架起来,带出了大厅。
围观的人慢慢散开。
大厅里只剩下我和林薇。
她一直站在我身后,一句话没说,我转身时,看见她眼眶已经红了。
“陈默……”她声音很轻,“刚才……谢谢你。”
“不用。”
“她骂的那些……”她低着头,“也不算全错,这十年,我确实从没把你放在心上。”
我没接话。
“我刚才站那儿听她冲你喊,我一句话都没上。”她眼泪掉下来,“因为我突然发现,我本没有底气替你说话。”
我看着她掉眼泪,心里很平静。
“林薇,”我说,“这些事都过去了。”
“我过不去。”她摇头,“陈默,我自己过不去,我这十年……到底在嘛啊……”
她哭得整个人都在抖。
我站着,犹豫要不要伸手。
最后,我还是没动。
“你先回去忙吧。”我说,“周明那边纪检会查,你别再掺和。”
她抬头,泪眼迷糊地看着我。
“那你呢?你去哪儿?”
“回家。”
“哪个家?”她问,“老房子那边?”
“嗯。”
她咬紧嘴唇,像是在咬什么决定。
“陈默,我能……我能去看看吗?”
我愣了一下。
“看什么?”
“看你住的地方。”她说,“就……就看一眼。”
我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心里一松。
“随你。”
她匆匆擦掉眼泪,跟在我后面。
我们一前一后走出医院,一路无话,打车回老房,上楼,开门。
屋子还是老样子,家具罩着白布,地上落着灰。
林薇站在门口,迟迟没迈进去。
“就……就这些?”她问。
“不然呢?”我走进去,掀开沙发上的白布,“坐吧。”
她小心地走进来,在沙发边缘坐下,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茶几上的一份合同上。
“这是什么?”
“瑞心医疗的合同。”我说,“他们想把我挖过去。”
她拿起来翻,越往后,脸色越难看。
“年薪一百万……科研经费不限额度……”她抬眼看我,“你答应了?”
“还没。”
她把合同放下,手指绷得发白。
“陈默,如果……如果我让你回来,给你同样的条件,你会不会回市一院?”
我看着她。
“林薇,问题本不在条件上。”
“那在哪儿?”她急着问,“你说,我可以改,我真想改。”
我沉默了很久。
最后才说:“你改不了。”
“为什么?”
“因为你骨子里不是那样的人。”我说,“这十年,你眼里只有医院和职称,这是你的路,我也不拦你,可我不想再被你顺带牺牲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