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珩的目光,落在了那块腰牌上。
他沉默了。
这一次的沉默,比上一次更长。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尴尬到极致的气氛。
福安公公甚至都懒得打圆场了,只是默默地,又把那卷圣旨收回了袖子里。
这动作,他做得越发熟练了。
过了好久,萧景珩才终于动了。
他没有像上次那样直接离开。
而是往前走了一步,走到了我面前。
他比我高出一个头还多。
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一丝汗水的味道。
我紧张得不敢呼吸。
他要做什么?
难道脸盲被戳穿,要我灭口?
他的视线从腰牌上移开,落在了我手里的弓上。
“你的箭术,不错。”
他说。
“谢……谢殿下夸奖。”我结结巴巴地回答。
“跟谁学的?”
“家父。”
“令尊是?”
“曾是边关的一名校尉。”
他点了点头,似乎是在思索。
“可惜了。”
“什么?”我没听清。
他没有回答我,而是转过身。
“福安。”
“奴才在。”
“我们走。”
他迈开步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这一次,我清楚地看到,他的耳尖,比上次更红。
红得像是要滴血。
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我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腰牌,欲哭无泪。
这东西,简直成了我的免死金牌,不,是“免死金牌”。
有了这两次经历,我算是彻底怕了。
我决定,轮休的时候再也不去骑射场了。
我就待在屋子里,哪儿也不去。
我就不信,这样他还能“纳”我一次。
然而,我还是太天真了。
我低估了太子殿下“慧眼识珠”的能力。
也高估了自己躲藏的本事。
03
第三次被“纳”,是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午后。
那天我当值,忙活了一上午,饿得前贴后背。
好不容易等到管事太监说可以歇一歇,我立刻溜回了自己的小屋。
我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油纸包。
里面是昨天托出宫采买的小太监给我带的宫外美食——王大妈家的肉馅烧饼。
这烧饼,皮薄馅大,一口咬下去满嘴流油。
是支撑我在宫里辛苦劳作的精神食粮。
我怕味道太大,不敢在屋里吃。
于是我拿着烧饼,找了个最偏僻的廊下角落蹲着。
这里是几座废弃宫殿的连接处,平时连鬼影子都见不到一个。
我小心地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
然后我才安心地打开油纸包,拿出热乎乎的烧饼,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太香了。
肉馅的咸香,芝麻的焦香,混合在一起,简直是人间绝味。
我幸福得眯起了眼睛,两腮吃得鼓鼓的,像一只仓鼠。
就在我啃得正欢的时候,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在我头顶响起。
“你在吃什么?”
我吓得一哆嗦,嘴里的烧饼差点掉在地上。
我猛地抬头。
一张俊美无俦的脸,近在咫尺。
是太子萧景珩。
他穿着一身简便的青色长袍,身边只跟着福安公公一个人。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念头在我脑海里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