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我意识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我现在的样子,嘴上还沾着油,手里拿着半个烧饼,蹲在地上,毫无仪态可言。
我恨不得立刻挖个地缝钻进去。
我慌忙站起来,嘴里的食物还没咽下去,只能含糊不清地行礼。
“奴……奴婢参见殿下。”
萧景珩的目光,落在我手里的烧饼上。
他的眼神里没有嫌弃,反而带着一丝好奇。
“这是什么?”他又问了一遍。
“回……回殿下,是烧饼。”我好不容易才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
福安公公在旁边轻声提醒:“殿下,这是宫外民间的小食。”
“哦。”萧景珩点了点头。
他看着我,忽然说了一句让我匪夷所思的话。
“你吃东西的样子,很香。”
我愣住了。
这是什么夸奖?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看着,让人很有食欲。”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尴尬地站在原地。
我甚至能听到自己肚子饿得“咕咕”叫的声音。
太丢人了。
萧景珩似乎完全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妥。
他用他那惯有的,带着欣赏的语气,下了结论。
“性情率真,不拘小节,实乃宫中一股清流。”
我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这个句式,我太熟悉了。
果然,下一秒,他对福安公公说。
“此女心性纯良,当入东宫,为……为孺人。”
孺人,太子妾室,正六品。
我的品级,随着他发现我的“优点”而水涨船高。
从貌美,到英气,再到……能吃?
福安公公的脸,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甚至连圣旨都懒得拿出来。
他只是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像是在说:“姑娘,该你表演了。”
我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像个在街头杂耍的。
每天都要表演一遍“腰牌验身”。
我认命地,第三次从怀里掏出那块可怜的乌木腰牌。
我举起来,有气无力地说。
“殿下,奴婢阿鸢,已经在东宫了。”
这句话,我已经说得滚瓜烂熟。
萧景珩看着那块腰牌,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一次,他的沉默里,似乎多了一丝懊恼和……困惑。
他好像在努力地思考着什么。
为什么又是你?
我猜他心里一定是这么想的。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
“又是你?”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点点头。
“是的,殿下,又是我。”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是真的遇到了一个天大的难题。
“你……”他看着我,欲言又止。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摆了摆手,转身就走。
他的背影,看起来甚至有几分落荒而逃的狼狈。
福安公公对我投来一个“辛苦了”的眼神,然后急急忙忙地跟了上去。
我看着手里的半个烧饼,瞬间没了胃口。
这子,没法过了。
我不能每次都靠腰牌来提醒他。
万一哪天我忘了带腰牌呢?
万一他哪天兴致来了,不等我拿出腰牌,就直接让人把我拖走呢?
我越想越觉得后怕。
我必须想个办法,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问题。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