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就周转一下，等店赚了钱马上还。”
“我妈一个月退休金2800块，你跟她借八万八？”
“不用八万八，我这还有点——”
“你还有什么？47万都扔进去了。”
婆婆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冒了出来。
“颂颂，你妈不是有一笔老房子的拆迁款吗？先拿出来用用怎么了，亲家之间还分那么清？”
我盯着婆婆。
她的目光闪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妈有拆迁款？”
“铮子说的。”
我转头看方铮。
方铮移开了视线。
那天下午，我在文化馆坐了一下午，一个字没看进去。
下班后我没有回家，也没有去店里。
我拐上了去我妈家的那条路。
推开门的时候，我妈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茶几上放着一碗泡面。
超市里最便宜的那种，一块二一包。
“妈，你怎么吃泡面？”
“省点嘛。”她笑着招呼我坐，“对了，铮子上周打电话来，说你身体不好要做个全面检查，我给他转了12万。你检查做了没有？”
我手里的水果袋掉在了地上。
12万。
我妈把拆迁款给了方铮12万。
理由是——我身体不好，要做检查。
“妈，我什么检查都没做。”
“啊？那钱呢？”
我没回答。
橘子从袋子里滚了出来，一个一个的，在地板上慢慢滚远。
我蹲下去捡。
低着头，不让她看见我的眼睛。
有一个橘子滚到了门口，圆圆的，灯光打在上面，橙得很好看。
我把它们一个一个捡回来，放回袋子里。
手稳得很。
“妈，钱我会要回来。”
06
我开始查百草堂。
不再去店里帮忙了。
每天下班后，我去图书馆。
县图书馆的公共电脑老旧得很，鼠标有时候要点三下才有反应。
但够用。
第一天，我查到百草堂的注册公司叫“百草堂（深圳）健康科技有限公司”。
注册资本100万，实缴0元。
法人代表：韩志远。
第二天，我查到这家公司成立不到两年，已经在全国企业信用公示系统上有67条投诉记录。
“加盟欺诈”“虚假宣传”“产品质量问题”，一条比一条扎眼。
第三天，我查到韩志远名下有四家公司。
分别涉及茶加盟、火锅加盟、炸鸡加盟、酸加盟。
全部在运营一到两年后注销。
百草堂是他的第五家。
每一家的模式都一样——收加盟费，卖设备，配送低成本原料，坐等加盟商亏完关门。
他不靠卖冰淇淋赚钱。
他靠“卖加盟”赚钱。
加盟商才是他的产品。
第四天，我找到了一条关键信息。
百草堂的宣传页上印着一个蓝色logo——“中国中医药协会推荐品牌”。
我抄下了中国中医药协会的电话。
上班的午休时间，我走到文化馆后面的消防通道里，拨了过去。
接线员查了五分钟。
“您好，我们协会从未授权或推荐过任何名为’百草堂’的品牌。”
我挂了电话，在备忘录里记下第五条证据。
第五天，我做了一件更重要的事。
趁方铮去送外卖订单的空档，我溜进后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