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姨的声音又快又狠。
“一个丫头片子,房子不给外甥,难道留给外人?女人嫁出去就是泼出去的水,她挣的钱,本来就该先顾娘家。”
接着是我妈。
“明天把字签了,别我跟你翻脸。你别忘了,房子现在在我名下,我一句话,就能让你净身出户。”
四周一片哗然。
我把手机收起来,语气淡得几乎没有起伏。
“还有谁想继续演,可以接着来。”
刘曼曼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忽然把孩子往前一推。
“乐乐,哭!”
孩子愣了一下,真就扯着嗓子哭起来。
她立刻红了眼圈,冲周围人喊。
“你们看看,她把我孩子都哭了!实验附小报名就剩几天了,她现在翻脸,是要毁了孩子一辈子啊!”
我看着她,忽然笑出声。
“毁了孩子一辈子?”
我一步步走近她。
“刘曼曼,你先别急着给孩子哭丧。”
“你是不是忘了,实验附小今年学位审核新增了一条,实际居住核验和连续水电账单必须一致。”
“你现在住我的房子,交过一天物业费吗?”
“缴过一笔电费吗?”
“办过一张居住证明吗?”
“你们现在最该哭的,不是孩子。”
“是你们这场学区房美梦,马上就要醒了。”
刘曼曼瞳孔一缩。
我转身就走。
走到电梯口时,我听见身后传来我妈压低又慌乱的声音。
“曼曼,她怎么知道今年审核改了?”
我没回头。
因为我更想知道,他们等会儿回家,看到停水停电通知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4
中午十二点零七分,刘曼曼给我连打了七个电话。
我一个都没接。
十二点二十,我小姨开始发消息轰炸。
“你马上把电费给我续上!”
“孩子中午热饭都没法热!”
“物业说停车费也欠着,志航的车都开不出去!”
“林知宁,你故意的是不是?”
我看着手机屏幕,慢条斯理地回了一句。
“不是你们说,那不是我的房子吗?”
“既然不是我的房子,我为什么要交钱?”
那边沉默了十几秒,紧接着就是一通语音电话。
我接了。
小姨劈头盖脸就是骂。
“你心怎么这么黑!再怎么说那也是你爸妈住的地方!你真要把家里死?”
在椅子上,翻着客户方案。
“你们不是一家人最讲亲情吗?那正好。你们这么多人,凑不出几千块物业费和水电费?”
“你——”
“还有,房贷今天也没扣成功,记得按时还。不然影响征信,可别怪我没提醒。”
电话那头瞬间炸了。
“什么房贷?不是一直都是你在还吗!”
“以前是,现在不是了。”
“为什么!”
我语气平静。
“因为我不想当冤种了。”
说完,我直接挂断。
下午三点,周砚把一份资料发给我。
是他托人查到的。
上个月,我妈和周志航一起去过两次公证处,一次房管窗口,一次银行个贷中心。
而且,银行那边还有一笔查询记录。
房屋二次抵押。
我的指尖一下子凉了。
我立刻给周砚打过去。
“他们想做二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