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可算脱离苦海了！”陆展一边啃着排骨一边嘴碎，“我听我妈说了，你那个什么二妹夫，一来咱们家就端着个少爷架子，你跑来南京躲个清静也好。”
我笑了笑，没接话。
来南京，除了调岗避开彭锐，更重要的是为了外公。
前世，外公是个极其重感情的人。他早年做生意发了点小财，后来退居二线。有个认识了二十多年的老战友，忽悠他给一家濒临破产的壳公司做连带责任担保，说是半个月就撤。
结果那家公司是个巨大的税务黑洞。暴雷后，外公作为担保人被牵连，不仅赔光了养老本，还因为涉嫌经济被带走调查。当时负责牵头查办这个案子的，好巧不巧就是彭锐所在集团的审计法务团队，协同经侦一起办的。
我当时跪在地上求彭锐，只求他帮帮忙，把外公从故意诈骗的嫌疑里择出来，哪怕只是帮忙找个好点的律师也行。
可彭锐为了立他那“铁面无私”、“大义灭亲”的商业人设，冷冷地甩开我，说：“他自己蠢被人骗，就该承担法律责任，你别指望我动用公司的资源去捞一个经济犯。”
最后外公突发心梗在看守所去世，舅舅为了填窟窿卖了房子车子，一家人过得凄凄惨惨。
这次来南京，我就是要提前把这颗雷排掉。
10
安顿下来没几天，我就开始天天往外公的书房跑。
那段时间，外公刚好正在和那个老战友通电话，讨论担保签字的事。
我端着切好的水果走进去，装作不经意地拿起桌上的合同草案翻了翻。
“外公，您这签字可得悠着点。”我指着其中几项条款，语气严肃，“这公司的财务报表一看就是粉饰过的，资产负债率高得离谱。现在税务和经侦查得多严啊，您这笔字签下去，这不叫帮忙周转，这叫帮人顶包。”
外公推了推老花镜，有些不以为然：“老赵跟我几十年的交情了，当年还救过我的命，他总不能坑我吧。”
我拉了把椅子坐下，耐着性子开始跟他摆事实讲道理：“交情归交情，生意归生意。您看这流水，明显是虚开增值税发票的套路。一旦暴雷，您这属于连带责任人，不仅要把老底赔光，搞不好还得进去蹲几年。舅舅现在刚升职，陆展马上要毕业找工作，政审要是过不去，您这是要全家跟着一起陪葬吗？”
外公被我说得一愣一愣的。
为了加重筹码，我又私下把这事儿透给了舅舅。舅舅一听直接急眼了，连夜找了个专业的财务朋友查了那家公司的底，果然一查全是大窟窿。
在全家人的轮番轰炸下，外公终于拉下老脸，回绝了那个老战友。
几天后，听说那家公司果然被立案调查了。外公吓出了一身冷汗，拉着我的手直呼侥幸。
解决了这桩大心事，我终于觉得压在口的那块大石头落了地，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
11
外公不被坑，舅舅家和和美美，我在南京的分公司也慢慢步入了正轨。
周末无聊，表弟陆展经常拉着他几个哥们来家里打游戏、蹭饭。
一来二去，我就认识了陆展的一个大学学长——彭泽。
彭泽是彭锐的亲弟弟。但和彭锐那种满身商人口气、精于算计的大少爷不同，彭泽在市里的一家国字号建筑设计院上班。整个人温文尔雅，戴着副黑框眼镜，一说话就容易耳朵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