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冲出家门。
村里人又聚在了一起。
这一次,地点是在村西。
在张婆婆家门口。
我拨开人群,挤了进去。
警戒线拉了起来。
几个穿制服的人正在院子里勘察。
我看见一口黑色的棺材从屋里被抬了出来。
不,不是棺材。
是一个装尸体的袋子。
我听见旁边的人在议论。
“张婆婆也没了。”
“怎么死的?”
“听说是半夜起来上厕所,摔了一跤,头磕在桌角上,就这么去了。”
“啥时候发现的?”
“早上邻居叫她,没人应,推门进去才看见的。人早就硬了。”
头磕在桌角上……
死了?
我愣在原地,浑身冰冷。
怎么会这样?
我明明阻止了她去井边。
她没有掉进井里。
为什么还是死了?
一个穿制服的人走了过来,目光扫过人群。
他的视线在我身上停顿了一下。
“昨天晚上,谁来过这里?”
没人说话。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我脸上。
“有人看到,昨天半夜,有个年轻男人在这附近鬼鬼祟祟的。”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我身上。
我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04
村民们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
窃窃私语声在我耳边响起。
“是他吗?陈阳?”
“昨天晚上是看见他往这边跑了。”
“他来嘛?大半夜的。”
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该怎么解释?
说我来救人?
可人还是死了。
我的行为,在所有人看来,都充满了嫌疑。
那个穿制服的男人走到我面前。
他很高,眼神锐利。
“你叫什么名字?”
“陈……陈阳。”
“昨天半夜,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我……”
我大脑飞速运转,想找个合理的借口。
“我睡不着,出来散步。”
这个借口连我自己都不信。
谁会半夜三更跑到村子另一头散步?
男人盯着我,像要看穿我的内心。
“散步?有人听见你在这里砸门,还学猫叫。”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完了。
被人看见了。
“我……我是看张婆婆家好像有动静,以为进贼了,所以想提醒她一下。”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叫门,或者报警?”
“我……我怕打草惊蛇。”
我的谎言漏洞百出。
男人的眼神越来越冷。
“跟我们回去一趟,做个笔录。”
他没有给我拒绝的机会。
两个穿制服的人一左一右地“请”我上了车。
车子开动,我看着窗外倒退的村庄,还有那些指指点点的村民。
我知道,我成了头号嫌疑人。
在那个小房间里,一盏刺眼的灯照在我脸上。
他们问了我很多问题。
从我什么时候回村,到我的人际关系,再到昨晚的每一个细节。
我把编好的谎言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我自己都觉得假。
但他们似乎没有更好的证据。
问了几个小时,最后,他们让我走了。
“暂时不要离开村子,随时配合调查。”
我走出那个地方,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
天已经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