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识我吗?”她坐下后问道。
我摇了摇头。
“我是你母亲的侄女。”她说,”或者说,曾经是。”
我的脑子一片混乱。
“我父亲那一支,因为一些家庭,和你母亲那一支断绝了关系。”林蕾继续说道,”我一直怀恨在心,所以当我发现你母亲他们建立了一个规模不小的集团时,我决定报复。”
“所以你就设计了这一切?”
“不完全是。”林蕾端起咖啡杯,”我找到了你的哥哥,告诉他有一个赚快钱的机会。他贪心,所以上了钩。”
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那这三千二百万,现在在哪里?”
林蕾的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不在我这里。”她说,”我早就意识到这个计划会失败,所以我把钱转到了一个海外账户,然后告诉了警察。”
我感到一阵眩晕。
“为什么?为什么要告诉警察?”
“因为我后来想清楚了。”林蕾的眼睛里闪过泪光,”复仇永远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制造更多的痛苦。我母亲在临终前见过你母亲一次,她们相拥而泣,所以我决定改变主意。”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现在怎么办?”我最终问道。
“现在,我会配合警察的调查,承认我的罪行。”林蕾站起身,”至于你的哥哥,他很可能会被,因为他确实参与了这个计划。但至少,那笔钱可以被追回来。”
她走到门口时停了下来。
“告诉你母亲,我为我所做的一切感到抱歉。”她说,然后推门离开了咖啡馆。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整个案件进行得出乎意料地顺利。
警察最终确认了那三千二百万已经被冻结在海外账户里,可以被追回。
而我的哥哥周华,因为欺诈罪和挪用公款罪,被判处了五年。
但这一切对我们这个家庭造成的伤害,却远远不是钱能够弥补的。
我回到杭州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了公安局的法律援助中心,咨询了关于变更法人代表的事宜。
经过律师的指导,我启动了一个程序,把润德集团的法人代表改回了父亲的名字。
这一次,没有人会再利用我的身份去做任何事情。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一旦被破坏,就再也回不到原样了。
母亲在得知这一切后,整个人都沉默了下来。
她不再抱怨,不再哭喊,只是每天坐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山峦,眼神空洞而深邃。
父亲试图和她谈心,但她总是说:”你别说了,我想静静。”
而我,则选择了在家多待两个月,陪伴他们度过这个最黑暗的季节。
我们很少谈论这个事件本身,反而经常一起做一些简单的事情。
早上一起去菜市场买菜,下午一起看电视剧,晚上一起坐在餐桌前吃饭。
这些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常活动,却成了我们重新连接彼此的桥梁。
有一天,母亲突然问我:”你有后悔过吗?”
“后悔什么?”我问。
“后悔当初让我变成了公司的法人。”
我想了想,然后说:”没有。因为如果不是这样,我们可能永远都发现不了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真相。”
母亲点了点头,然后转过头去,看向窗外。
“那你觉得,我们还能原谅他吗?”她问的是我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