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因为我自己也还在纠结。
但我知道,原谅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放过自己。
所以我说:”也许,给时间一些机会吧。”
母亲没有再说什么,但我看到她的肩膀放松了下来,仿佛一直压在她心头的一块石头,终于被挪开了一些。
在我离开家乡回到杭州前的最后一个晚上,父亲和我在书房里坐了很久。
他没有说太多话,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你长大了。”
我没有哭,但我感受到了一种来自于血缘的、无法用言语表达的东西。
那一刻,我意识到,成长有时候就是这样——在最黑暗的时刻,学会了如何照亮自己和他人。
回到杭州后的生活渐渐回到了正轨,但我的内心世界却永远改变了。
我继续运营着润德集团,但现在我更加谨慎,更加清醒。
每一份合同我都会亲自审阅,每一项我都会深入调查,因为我知道,信任是最容易被滥用的东西。
而那个叫林蕾的女人,在服刑期间向我写过一封信。
信里她说,她已经和她的家人重新建立了联系,她的母亲那一支的亲戚们都原谅了她。
她还说,如果有可能,她希望能在出狱后,见一面我的母亲,当面道歉。
我把这封信给了母亲,母亲读了之后,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说:”也许,我们都应该学会原谅。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自己能够继续活下去。”
这一刻,我意识到,我的母亲,在经历了这一切之后,变得更加坚强和智慧了。
而我,也在这个过程中,找到了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
不是金钱,不是权力,而是一份真实的、不被欺骗的、建立在相互信任基础上的家庭关系。
这才是最珍贵的。
深夜时分,我正在杭州的办公室里处理报表,手机屏幕突然闪烁起来——父亲的视频通话请求。
接通的瞬间,我看到他脸色苍白,身后是家里那间昏暗的书房。
“儿子,出大事了。”父亲的声音在发颤。
我放下手中的笔,等待着他继续说。
“你哥在深圳那边的分公司,一夜之间转移了集团账户里的三亿二千万,现在人已经失联。”父亲几乎是在喘气说话。
我的手指敲了敲桌面,脑子里瞬间闪过几个念头。
“爸,你先冷静,这是怎么回事?”我问。
父亲把手机转向了一份文件,那是集团财务部紧急发来的转账记录截图。
“今天下午四点钟发现的,财务主管打电话给我时,我差点没缓过来。”他的声音里混着愤怒和绝望。
我看着那些冰冷的数字,脑子里却在计算另一件事。
“爸,公司的法人是谁?”我用很平静的语气问。
父亲在那边停顿了几秒,似乎没想到我会问这个问题。
“是……是你啊。”他试探性地回答。
回椅子里,轻轻吸了口气。
“不对,爸。”我用淡漠的语调说,”集团注册资本那一块,法人代表早就改成你名下了。”
父亲的脸在屏幕里变得更加扭曲。
“你胡说什么呢!”他的声音突然提高。
“我没胡说。”我打开电脑,调出去年的工商变更记录,”去年十月,因为我那时候在美国出差半年,所以把法人权暂时转给你,办理的是永久变更,不是临时委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