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李大山的声音，冷得像冰。
“你爹给她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赵志强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狡辩。
“就是……就是红薯面啊，可能……可能放久了，有点掺杂东西……”
“掺杂东西？”
我冷笑一声，往前走了一步，声音陡然拔高。
“赵志强，你敢摸着你的良心再说一遍吗？”
“那上面薄薄一层是红薯面，下面全是喂猪的粗糠！里面还混着沙土！”
“我男人腿断了躺在炕上，我三岁的女儿饿得哇哇直哭！”
“我顶着风雪，走了二十里山路去求你们，换来的就是一袋连牲口都咽不下去的猪食！”
“你们这不是借粮，你们这是在人！是想让我们一家三口，无声无息地死在这个冬天！”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带着血的控诉。
周围的村民们，彻底炸开了锅。
“我的天，这也太不是东西了！”
“亲外甥女啊，怎么下得去这个手？”
“这赵家庄的赵建军，我听说过，平时人五人六的，没想到背地里这么恶毒！”
“怪不得秀云要拿镯子换粮，这是被得没办法了啊！”
议论声像水一样，涌向赵志强。
他被村民们的指责骂得脸色惨白，摇摇欲坠。
他带来的那两个村痞，早就吓得缩到了墙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王勇气得浑身发抖，拄着拐杖就要冲上去。
“赵家的人，欺人太甚！”
我一把拉住了他。
对付这种人，用拳头，远不如用人心来得痛快。
村长李大山一张脸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来。
他走到赵志强面前，指着他的鼻子，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迸。
“好，好一个赵家庄的赵建军，好一个有出息的赵志强！”
“你们做下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现在还有脸上我们王家村来撒野讹钱？”
“谁给你们的胆子！”
李大山的威严，压得赵志强连头都抬不起来。
“村长，我……我们错了，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走？”
李大山冷哼一声。
“想走，没那么容易！”
他转过身，对着所有村民，朗声说道。
“乡亲们，今天这事，大家伙儿都看见了。”
“我们王家村的人，虽然穷，但有骨气，讲道义！”
“我们容不得别人欺负到我们头上，更容不得这种往人心窝子里捅刀子的畜生行径！”
“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
他一指赵志强。
“从今往后，我们王家村，不欢迎赵家庄的任何人踏进半步！”
“他们赵家庄的赵建军，要是敢来，我李大山第一个打断他的腿！”
“至于你，赵志强！”
村长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在赵志强脸上。
“你今天带人踹了我村村民的门，恐吓威胁，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也不把你送公社去，免得脏了人家的地。”
“你就跪下，给秀云和王勇，磕三个响头，赔礼道歉！”
“然后，给我滚出王家村！”
村长的话，掷地有声，不容置喙。
赵志强猛地抬头，满脸的不可思议。
让他跪下，给周秀云这个他眼里的要饭婆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