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门关上了。
我站在客厅中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在抖。
不是气的。
是冷的。
从心里往外的冷。
3
我没去找方晴理论。
说什么都没有用,钱已经转出去了。
我拿起手机给银行打了电话。
客服告诉我,507万是通过柜台转账转出的,作人持本人身份证和存折,输入的密码正确,流程合规。
“作人是谁?”
“女性,登记信息显示是代办人,持有户主授权书——”
“我没授权过任何人。”
“先生,我们这边显示授权书签字是您本人的名字,如果您认为存在问题,建议您到柜台或者报警处理。”
挂了电话,我坐在书房的椅子上,把事情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存折在锁着的抽屉里。
她撬开了锁。
密码她不知道——不对,她可能知道。
我用的密码是我爸的生,○六一五二三。
结婚第一年有一次我在她面前取过钱,她可能看到了。
授权书上是我的签名。
她仿冒了我的签名。
这不是一时冲动,这是提前想好的。
我拿上外套出了门。
先去了银行。柜台调出当天的监控录像,画面里方晴穿着那件白色的羽绒服,把存折和一张纸递给柜员。
柜员核对了签名和身份信息,开始办理。
方晴站在柜台前面,低头看手机,全程面无表情。
旁边站着一个男人。
穿黑色卫衣,戴着棒球帽,手在兜里,一直在左右看。
我让柜员把画面放大。
男人侧过脸的时候,我看清了。
贺子阳。
他就在现场。
我从银行出来,直接打了个车去了贺子阳的住处。
方晴结婚前带我见过他一次,在一个老旧小区的出租屋里,说是她表弟,在外面做生意。
当时我没多想。
出租屋在五楼,楼道里的灯坏了一半,墙上贴满了小广告。
我敲门。
没人开。
又敲了几下,里面传来脚步声。
门开了一条缝,贺子阳的脸露出来。
眼睛下面有青黑色的眼圈,胡子好几天没刮了,整个人看着很颓。
“你谁——哦,姐夫。”
他认出了我,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
“子阳,我的钱呢?”
“什么钱啊?”
“507万,方晴今天转给你的。”
他挡在门口,没让我进去。
“哦,那个钱啊……姐夫,那个你别急,我这边确实是有难处,赌场的人天天来催,真的是要动刀子的——”
“钱还在不在你这儿?”
他舔了一下嘴唇。
“不在了。”
“什么叫不在了?”
“我拿到钱就给人家了,欠了五百二,刚好差不多平了。”
我伸手推门,他抵着不让开。
“姐夫,你听我说——”
“507万,两个小时之内就还完了?”
“对啊,人家等着呢——”
“赌场在哪儿?谁收的钱?”
他的眼神飘了。
“这个、这个我不方便说,你也知道那种地方——”
“你说不出来,是因为本没有什么赌场。”
他愣了一下。
我盯着他的眼睛。
“贺子阳,你到底欠没欠钱?”
他握着门把手的指节发白。
屋里有声音。
是手机震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