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头看了一眼,又转过来。
“姐夫,这事你回去跟我姐商量,我这边确实——”
我一脚踹开了门。
他踉跄退了两步,我冲进去。
出租屋不大,一室一厅。
客厅茶几上摆着两杯咖啡,两杯。
一个杯子上有口红印。
卧室的门半开着,床上的被子是皱的,枕头有两个。
洗手台上放着一把粉色的梳子和一管女士洗面。
贺子阳站在我身后,没说话。
我拿起茶几上那杯带口红印的咖啡。
那个口红的颜色,我认识。
方晴只用那一个色号。
她嘴上每天都是这个颜色。
4
我把咖啡杯放下。
手指上沾了一点口红印,红的。
贺子阳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已经绷不住了。
“姐夫,你听我解释——”
“表弟?”
他闭了嘴。
“你管她叫姐,她管你叫表弟。你俩到底什么关系?”
他往后退了一步,靠在墙上,眼睛看着地面。
“我再问一遍。”
“……我跟方晴认识七年了。”
“七年。”
“对,我俩以前是一起的,后来……后来分开了一段时间。”
一段时间。
我和方晴结婚三年。
“所以你们分开的那段时间,就是她嫁给我的那段时间?”
他没回答。
我扫了一眼这个屋子。
阳台上晾着一件女式的睡衣,碎花的。
冰箱上贴着一张拍立得,两个人靠在一起笑,方晴和贺子阳。
照片右下角有期——今年九月。
两个月前。
“507万,是你俩一起商量好的。”
他抬起头。
“不是——”
“存折在锁着的抽屉里,她撬开锁,仿冒我的签字做了授权书,你陪她去银行,两个小时之内就转走了。这叫一时冲动?”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是……是方晴的主意。”
“她让你配合,你就配合了?”
“她说你那个钱反正也是白来的,拆迁补偿而已——”
“白来的?”
我往前走了一步。
他整个人缩了一下。
“我爸躺在推土机前面被碾断了肋骨,在ICU躺了四十天,出来没熬过那个冬天就死了。这叫白来的?”
贺子阳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钱在哪里?”
“真的、真的已经转走了——”
“转去哪儿了?”
“方晴说她来处理——”
“你连钱都没过手?”
他不说话了。
我掏出手机,打了110。
贺子阳一下慌了。
“姐夫!别报警,你报警方晴也得进去——”
“谁说我不想让她进去?”
他的嘴张开又合上。
电话接通了。
“您好,110报警服务台。”
“我要报警,我妻子伙同他人伪造授权书,在银行盗转我的拆迁补偿款507万。”
我报了银行的名字、转账时间、涉案人员。
挂完电话,贺子阳的脸白了。
“你疯了吧?方晴可是你老婆。”
“她偷了我507万的时候,没觉得我是她老公。”
我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哦对了,你说你俩认识七年。那结婚登记的时候她跟我说她没谈过恋爱,这事你知道吧?”
他没吭声。
“她骗了我三年。你俩骗了我三年。”
我下了楼,打车回家。
路上方晴给我发了条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