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她说过……她只爱我……”
“爱？”我嗤笑，“马平原，你读了这么多年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她爱你什么？爱你穷？爱你让我刷盘子供你读书？还是爱你把她当成宝，把我当成草？”
他猛地抬头，眼神怨毒：“是你！是你设计的！你故意让我看到这些，你想毁了我！”
他突然扑上来，双手掐住我的脖子，把我狠狠撞在墙上。后背传来剧痛，我呼吸困难，却看见他眼中疯狂的意。
“江映棠，你为什么要我？为什么不像以前那样乖？你只要乖乖听话，一切都会好好的……我们毕业，结婚，你去当个小学老师，我在机关往上爬……”
他的手指收紧，我的视野开始发黑。
“住手！”
一声暴喝传来，紧接着马平原被人狠狠踹飞出去。我滑坐在地，捂着脖子咳嗽，看见顾长风单手拎着马平原的领子，像拎一只破麻袋。
“光天化，殴打女同学，你们中文系的学生，就这素质？”顾长风的声音冷得像冰。
马平原挣扎着要起来，顾长风一拳砸在他肚子上，他顿时弓成虾米状，趴在地上呕。
“顾……顾参谋……”马平原认出了他，脸色煞白，“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您别管……”
“管定了。”顾长风掏出雪白的手帕擦了擦手，扔在马平原脸上，“江映棠同志现在是我的未婚妻，你动她一下，就是动我顾长风的人。”
我愣住了。未婚妻？我们什么时候……
顾长风回头看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随即伸手将我拉起来，大手稳稳扶住我的腰：“没事吧？映棠。”
他的手掌温热而有力，隔着棉衣传来令人安心的温度。
马平原瞪大了眼睛，看看我，又看看顾长风，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笑：“好，好得很！江映棠，我说你怎么突然硬气了，原来是攀上高枝了！你早就背叛我了，是不是？”
“背叛？”在顾长风怀里，觉得无比疲惫，“马平原，是你先背叛了我。而且，不是顾长风让我离开你，是你的自私、虚伪和无情，让我看清了你。”
“你会后悔的！”马平原嘶吼，“顾长风是什么人？他不过玩玩你！等他玩腻了，你比妓女还贱……”
顾长风眼神一冷，抬脚就要踹，我拉住了他。
“不用打他。”我轻声说，“让他看着，我江映棠，是怎么活得比他好，飞得比他高。”
6、
顾长风的车停在校园外，是一辆黑色的吉普，在八十年代显得格外扎眼。
他拉开车门让我进去，自己绕到驾驶座。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和皮革味，我蜷缩在座位上，这才感觉浑身都在发抖。
“吓着了？”他递过来一个水壶，“喝点热水，压压惊。”
我喝了一口，是甜的，红糖水。
“顾长风，刚才你说的未婚妻……”
“权宜之计。”他发动车子，目视前方，“不然我怎么名正言顺地护着你？那小子看着文弱，下手够狠的，脖子上都青了。”
我从后视镜里看见自己颈间的淤痕，像一条丑陋的紫蛇。
“谢谢。”我低声说，“但我不想连累你。马平原那个人，睚眦必报……”
“我怕他？”顾长风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江映棠，你忘了？七五年在牛棚，要不是你偷偷塞给我两个窝头，我早就饿死了。那时候我就说过，这条命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