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来得及开口,衣角被人拽了一下。
沈嘉旭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
他手里捏着一张平安符,也不知道从哪儿弄的,偷偷塞进我口袋里,动作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然后他抬起头,小声说了句话。
“姐姐,那个小男孩昨晚蹲在我床边看我的数学卷子。”
我愣住。
“他还摇头了。”沈嘉旭声音越来越小,“好像嫌我笨。”
“你确定?”
“我装睡装了半小时,他看了半小时。”
他顿了顿,表情很受伤:“最后他指了一下第三道选择题。那道题,就是昨天你跟我说做错了的那道。”
宋云京手里的豆浆杯被捏扁了。
我只当他们太紧张了,有所思,夜有所梦。
当天下午,宋云京请了个大师来。
大师五十来岁,穿一身灰布褂,手里拎个罗盘,脚还没迈进门槛,先“啧”了一声。
然后开始报价:净化三千六,超度八千八,全套一万二,包售后。
我才不信这些,拦着宋云京不让他付款,让大师离开。
一转头这货付了款。
付款不退,大师得意地摆起了普。
那天我们三人在角落里静静的看大师表演。
大师点了三炷香,烧了道符,嘴里念念有词,罗盘转得跟风扇似的。
在客厅转了三圈,卧室转了两圈,卫生间都没放过。
忙活四十分钟,最后擦擦汗,说妥了。
“阴气已散,三位施主已经送走了。”大师把罗盘往包里一塞,“年轻人,放心住。”
当天晚上,沈嘉旭的台灯自己亮了三次。
第一次,他关了。
第二次,他拔了头。
第三次,头还在地上躺着,台灯亮了。
宋云京脸色铁青地打电话过去。
响了两声,通了。
“大师,不对劲,那台灯……”
“喂?喂?信号不好。”
挂了。
再打,被拉黑了。
一大早,宋云京把手机拍在茶几上。
“林奈搬家,现在,立刻,马上搬。”
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
“不搬。”
“林奈,你不要命啦!”
“你知道这套房子我攒了多久吗?”
我掰着手指头数。
“早饭两块的包子吃三年,同事聚餐从不去,连茶都戒了。你让我搬?”
我指了指自己。
“他们是鬼,我也是。我是穷鬼。”
宋云京被我噎得说不出话。
这套房子,买的时候我看过不下二十套。
最后在中介小哥手里看到这套,二十五万,小三房。
位置在老城区,周边菜市场、公交站、学校都有。
我心里乐开了花,当时就要求立刻看房。
中介小哥骑着小电驴带我到楼下,指了指三楼灯光一闪一闪那户,委婉地说:“姐,便宜有便宜的理由。白天看行,晚上我可不敢上去,住进去的人,总能看到一些东西,现在已经换了五家了,你再考虑考虑。”
我没有理会中介小哥的话,第二天,我让他约了房主。
房子还行,三楼,南北通透,阳台朝南。
砍价砍了两万,当天签了合同,双方都怕对方后悔。
那晚,我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对着空气说:“我是个孤儿,有缘住一起,逢年过节给你们烧个香,好好相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