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了几个月,风平浪静。
那三位从没吓过我。
“宋云京。”我坐直身子,看着他,“从小到大,我就想要个家。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你让我为了几个看不见的室友搬家?”
他张了张嘴,没出声。
他在孤儿院就护着我。
那时候有人抢我饭,他冲上去跟人打了一架,鼻子都打出血了。
后来他上大学了,回来还他攒的所有零花钱塞给我,一次几百块。
从小到大,他都拗不过我,索性就加入。
第二天傍晚,我下班回家,看见门口多了两个行李箱。
宋云京站在门口,脸色还是白的,但腰板挺得直直的。
“我搬过来。”
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点。
“我不放心你,这破房子,我陪你住。”
我看着他眼底还没消下去的黑眼圈,忽然有点鼻酸。
“不怕了?”
“……怕。”
他拎起行李箱,闷头往屋里走。
身后,客厅的窗户“咔哒”一声响了,像在说欢迎。
3
宋云京住进来第三天,黑眼圈更深了。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有人给他掖被角。
“真的。”他端着我煮的粥,表情一言难尽,“我睡觉踢被子,自己知道。但每天早上醒来,被子盖得严严实实,四个角都掖进去了。”
“我妈都没给我掖过这么齐整。”
我咬着包子看他。
“你说那三位?”
“除了他们还能有谁。”他把粥喝完,碗往桌上一放,“我三十岁的人了,半夜被鬼掖被子,这像话吗。”
我说你知足吧,免费保姆。
他没接话,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压低声音。
“嘉旭那孩子,其实挺不安的。”
“怎么说?”
“前天半夜我起来上厕所,看见他站在厨房门口,对着墙壁说话。”
我筷子顿了一下。
“说什么了?”
“隔得远,听不太清。但有一句我听见了。”宋云京看着我,“他说姐姐是个好人,请你们不吓姐姐,有事就找我行。”
我没说话。
那天晚上,我洗完澡出来,沈嘉旭坐在客厅写作业。
我擦着头发走过去,他抬起头,犹豫了一下。
“姐姐,我跟你讲件事。”
“嗯?”
“半夜有时候,客厅有脚步声。”他比划了一下,“很轻,像小孩光脚跑过去的那种。”
“那你怕不怕?”
“不怕,他们并没有伤害我们。”他摇头,然后从沙发角落里掏出一只玩偶。
那是我之前随手买的小灰猫玩偶。
沈嘉旭挠了挠头。
“昨天晚上它在地上,我起来捡放回去的。”
他把玩偶端端正正放回沙发靠垫上。
“就放这儿,他跑过来的时候应该能看见。”
我看着那个玩偶,又看了看沈嘉旭。
“你倒挺会来事儿。”
他咧嘴笑了一下,低头继续写作业。
家里的老电器开始频繁“故障”。
先是半夜听见滴水声,滴答,滴答,像有人没拧紧水龙头。
宋云京从床上弹起来,打着手电在屋里转了三圈,最后发现是热水器接头老化了。
他拧紧的时候骂了一句像是给自己壮胆。
然后是客厅的灯。
一闪一闪的,忽明忽暗,气氛拉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