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这个地方，林小茗上辈子听过很多传说，但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骑着电瓶车来。
过了鬼门关，眼前是一条宽阔的大路，路面是灰黑色的石板，两边的路灯是绿色的，发出幽幽的光。路上来来往往的都是鬼——有的穿着现代衣服，有的穿着古代衣服，有的脆什么都没穿，但关键部位打了一层马赛克，也不知道是系统自动打的还是地府的规矩。
林小茗骑着电瓶车走在黄泉路上，引来不少鬼的注目。
“快看快看，那是什么？”
“电瓶车吧？我在阳间见过。”
“阳间的东西怎么跑到地府来了？”
“不知道，可能是个活人。”
“活人？！走走走，离他远点，活人晦气。”
林小茗听到最后一句，差点没从车上摔下来。
活人晦气？
你们死人就不晦气了？
他忍着没吭声，继续往前骑。骑了大概一刻钟，前方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城池，城门高耸，城墙上刻着两个字——“酆都”。
城门口站着一排鬼差，领头的正是马面之前的老同事——牛头。
牛头比马面还高一个头，身体壮得像一堵墙，头上顶着一对弯曲的牛角，鼻子上穿了一个铜环，看起来凶神恶煞的。但一看到林小茗，他立刻露出了一个憨厚的笑容。
“林老板！你可算来了！阎王大人等你好半天了！”
林小茗把电瓶车停在城门口，跟着牛头往里走。
酆都城比他想象的要热闹得多。街上全是鬼，卖东西的、逛街的、吃饭的、吵架的，跟阳间的集市没什么区别。唯一不同的是，这里的“饭”都是纸做的，吃进去就化了，但鬼们吃得还挺香。
“他们这是在吃啥？”林小茗问。
牛头解释：“阳间的亲戚烧的纸钱、纸衣、纸饭，我们这边收了，就在这儿吃。有的鬼家里穷，没人烧，就只能看着别人吃。”
林小茗点了点头，心想这地府的社会保障体系还有待完善。
走了大概一刻钟，牛头把他带到了一座巨大的宫殿前。宫殿黑瓦白墙，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眼睛是红色的，看起来挺吓人。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阎罗殿”三个大字。
殿内灯火通明，阎王坐在正中间的案几后面，手里拿着一支毛笔，正在批文件。
案几上堆着高高的卷宗，跟杨戬二号的办公桌有得一拼。
“来了？”阎王头都没抬，“坐。”
林小茗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等着阎王批完文件。
等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阎王放下笔，抬起头看着他。
“地府分店的事，我考虑过了。”阎王开门见山，“我可以让你在地府开分店，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地府分店的所有收入，地府抽成百分之五十。”
林小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百分之五十？！阎王大人，您这也太狠了吧？我在天庭开店，玉帝都没抽成！”
阎王面无表情地说：“天庭是天庭，地府是地府。天庭有钱，地府穷。你知不知道地府每年要养多少鬼差鬼卒？十万！十万张嘴，吃喝拉撒都要钱。阳间烧下来的纸钱一年比一年少，财政赤字一年比一年大，我这个阎王当得都快揭不开锅了。”
林小茗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又觉得阎王说的有道理。
“百分之三十，”他试探性地还价，“不能再多了。”
“百分之四十五。”
“百分之三十五。”
“百分之四十。最低了，再低我就去找别家了。”
林小茗咬了咬牙：“行，百分之四十。但地府得负责配送，我只负责生产和品控。”
阎王点了点头：“可以。配送由鬼差负责，牛头当队长，你跟他对接。”
两人又谈了一些细节，最后签了一份协议。阎王拿出一个大印，在协议上盖了个戳，印文是“阎罗天子之印”。林小茗也按了个手印，用的是自己的大拇指。
“叮！宿主已与地府签订长期协议。地府分店将在七个工作内开业。”
“叮！获得特殊成就：‘与阎王谈生意’。奖励：好评积分+3000。”
林小茗看着系统面板，心里美滋滋的。
从阎罗殿出来的时候，牛头送他到城门口。
“林老板，”牛头搓着手，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那个……我能不能也去你那儿？”
林小茗愣了一下：“你不是在地府得好好的吗？”
牛头叹了口气：“好啥好啊。月薪五十块灵石，加班没补贴，连个年终奖都没有。马面去了你那儿，天天跟我炫耀，说茶随便喝，子美得很。我听着心里直痒痒。”
林小茗想了想，说：“你现在不能来。地府分店刚开，还得靠你带着鬼差配送。等分店走上正轨了，你想来我随时欢迎。”
牛头点了点头：“行，那我等着。”
从地府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林小茗骑着电瓶车往回走，脑子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天庭的市场已经打开了，凡间和地府的分店也在筹备中，妖界的分店有哮天犬负责，接下来就差魔界了。
魔界那边，他有一个现成的大客户——魔渊之主。
这位老哥虽然被封印着，但人脉广、路子野，如果能跟他，魔界的市场基本就拿下了。
正想着呢，手机突然震了。
是一条私信，发信人是“魔渊之主”。
“小友，听说你要在魔界开分店？”
林小茗愣了一下。这消息传得也太快了吧？
“是有这个打算。老哥你有兴趣？”
“当然有兴趣。本座虽然被封印着，但魔界的事，本座说了算。你来魔界一趟，本座帮你安排。”
林小茗看了看时间，已经半夜了。
半夜去魔界？
他想了想，觉得也没什么不行的。反正他已经是天庭正式编制了，有玉帝的令牌在手，魔界的人应该不敢把他怎么样。
他调转车头，往魔界的方向骑去。
身后，那只眼睛又出现了。
这一次，它没有躲在暗处，而是大大方方地悬浮在林小茗头顶上方，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电瓶车的尾灯。
林小茗感觉到了，抬头看了一眼。
“你跟着我什么？”他问。
那只眼睛眨了眨，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I told you. I’m watching you.”
（“我说过。我在看着你。”）
林小茗翻了个白眼：“Watch all you want. 我正好缺个行车记录仪。”
（“想看就看个够。”）
那只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发出一声低低的笑。
“You’re funny.”
（“你真有趣。”）
“谢谢夸奖。你要不要喝茶？我请你。”
那只眼睛又沉默了。
然后它说：
“……Okay.”
（“……好吧。”）
林小茗从保温箱里取出一杯芋泥波波，举过头顶。
那只眼睛里射出一道金光，笼罩住茶。茶凭空飘了起来，悬浮在眼睛前方。杯盖自己打开了，茶像被无形的吸管吸着一样，化作一条细流，飞进了金色的瞳孔里。
一杯喝完，那只眼睛眯了眯，像是在回味。
“Not bad.”
（“不错。”）
“就‘not bad’？”林小茗有点不服气，“我这是招牌芋泥波波，天庭那些喝了都说好。”
“They are easily pleased.”
（“他们太好满足了。”）
“那你觉得什么好喝？”
那只眼睛想了想，说：“I like… something stronger. With alcohol.”
（“我喜欢……带劲儿的。带酒的。”）
林小茗愣了一下：“带酒的？你是说……酒酿茶？”
“Whatever you call it. Make one for me next time.”
（“随便你怎么叫。下次给我做一杯。”）
“行。那你得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那只眼睛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说：“You’re not ready yet.”
（“你还没准备好。”）
“什么时候 ready？”
“When you reach level 10.”
（“等你到十级。”）
说完，那只眼睛消失在夜空中。
林小茗盯着那片黑暗，沉默了片刻。
十级。
他现在是五级。
还差五级。
他拧紧油门，电瓶车冲入夜色。
魔界，魔渊之主，还有那只眼睛的秘密。
一切都在等着他。
（第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