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城离魔渊深渊不远，骑电瓶车也就半个时辰的路。
但林小茗骑了整整一个时辰。
不是因为路不好走，而是因为他在半路上被一群魔界小贩拦住了。这些小贩不知道从哪儿听说“送茶的来了”，一个个推着小车、挑着担子、骑着不知道什么品种的妖兽，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林小茗围了个水泄不通。
“林老板！听说你的茶能提升修为？”
“林老板！我要一百杯！我有灵石！”
“林老板！我拿我家传的魔器跟你换！你看看这个骷髅头，做工多精美！”
林小茗被围得寸步难行，只好把电瓶车停在路边，从保温箱里拿出几杯茶，分给那些小贩尝尝。
“大家别急，先尝尝。觉得好喝了再订。”
小贩们接过茶，一个个喝得眼睛发亮。
“哎呀妈呀！这也太好喝了！”
“我活了八百年，从来没喝过这么好喝的东西！”
“林老板！我要订！我要订！”
林小茗掏出手机，打开万界外卖小程序，给这些小贩一个一个加好友、下订单。忙活了半个时辰，加了五十多个好友，收了三百多杯的订单。
他心里美滋滋的，但脸上没表现出来。
做生意嘛，不能让人看出来你赚了多少钱。
黑风城的城门比魔渊深渊的宫殿大门还大，城门两侧各有一座黑色的石塔，塔顶上燃烧着绿色的火焰。城门口站着一排魔兵，跟之前见到的那些差不多，一个个凶神恶煞的。
但领头的那个，不太一样。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色战甲，头发是银白色的，披散在肩上。他的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从左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看起来挺吓人。但他的眼睛是温和的，带着一种“我见过大风大浪，现在只想养老”的气质。
“你就是林小茗？”男人的声音低沉而稳重。
“对，您是黑蛟将军？”
“是我。”黑蛟将军点了点头，“主上已经给我传了消息，让我全力配合你。进来吧。”
林小茗跟着黑蛟将军走进黑风城。
城里的景象让他有点意外。他以为魔界的城市会是那种阴森恐怖、到处是白骨的地方，结果黑风城跟凡间的城镇差不多——有街道、有店铺、有住宅，街上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唯一不同的是，街上走的不全是人。有长着角的、有长着尾巴的、有浑身鳞片的、有半人半兽的，各种各样的魔族混杂在一起，各自忙各自的事情。
“黑风城是魔界最大的商贸城市，”黑蛟将军一边走一边介绍，“方圆万里的魔族都来这里交易。你在这里开茶店，生意不会差。”
林小茗看了看街上的店铺，有卖兵器的、卖丹药的、卖妖兽的、卖奴隶的，就是没有卖茶的。
“魔界没人卖茶？”
“没有。”黑蛟将军摇了摇头，“魔界的人不爱喝茶，觉得苦。你那种甜的、加了的，他们应该会喜欢。”
黑蛟将军把林小茗带到了一座三层楼的大宅子前。宅子门口挂着两个大红灯笼，门上贴着一副对联——上联“生意兴隆通四海”，下联“财源茂盛达三江”，横批“万事如意”。
林小茗愣住了：“这……这是你的宅子？”
黑蛟将军点了点头：“怎么样？还行吧？”
“不是，你这对联……”
“哦，那个啊。”黑蛟将军笑了笑，“我年轻的时候在凡间待过一段时间，学了些凡间的文化。这对联是我自己写的，字虽然丑了点，但意思到了就行。”
林小茗看了看那歪歪扭扭的字，觉得跟马面刻的招牌有异曲同工之妙。
黑蛟将军把林小茗领进宅子，在客厅里坐下。一个侍女端上来两杯茶，茶水的颜色是黑的，闻起来有一股怪味。
“这是魔界特产的‘黑茶’，你尝尝。”黑蛟将军说。
林小茗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差点没喷出来。
苦！
比中药还苦！
他强忍着咽了下去，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像被人打了一拳。
黑蛟将军看着他这副表情，哈哈大笑。
“不好喝吧？我第一次喝的时候也这样。魔界的东西，粗犷，不讲究。所以你来了，正好填补这个空白。”
林小茗放下茶杯，从保温箱里取出一杯焦糖玛奇朵，递给黑蛟将军。
“将军，您尝尝这个。”
黑蛟将军接过茶，看了一眼，闻了闻，然后喝了一口。
他的表情从平淡变成惊讶，从惊讶变成享受，从享受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动。
“这……”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茶，“这是什么？”
“焦糖玛奇朵。、咖啡、焦糖，三样东西混在一起。”
“咖啡是什么？”
“一种……苦的豆子，但烤过之后很香。”
黑蛟将军又喝了一口，闭上眼睛，像是在品味什么。
“我在凡间待了五百年，喝过无数种茶。龙井、铁观音、普洱、大红袍，我都喝过。但没有一种，比得上这个。”
他睁开眼，看向林小茗的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林老板，你想在魔界开分店，我全力支持。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魔界分店的茶，要有魔界特色。”
林小茗愣了一下：“魔界特色？什么意思？”
黑蛟将军想了想，说：“魔界的人口味重，喜欢吃辣、吃咸、吃酸。你那种甜甜的茶，他们一开始会觉得新鲜，但喝久了可能会腻。你能不能开发一些……重口味的茶？比如辣的、咸的、酸的？”
林小茗听完，脑子嗡嗡的。
辣的茶？
咸的茶？
酸的茶？
这……这能喝吗？
但他转念一想，魔界的人口味跟天庭、凡间不一样，开发一些特色口味，说不定真能打开市场。
“行，我试试。”他说，“我先开发几种，您帮忙尝尝，觉得好喝了再推广。”
“好！”黑蛟将军一拍桌子，“就这么定了！”
从黑蛟将军的宅子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林小茗骑着电瓶车往回走，脑子里已经在盘算魔界特色茶的事了。
辣的茶——可以用辣椒、生姜、肉桂这些香料，配上红茶和，做成一种“暖身茶”。魔界阴冷，这种茶应该受欢迎。
咸的茶——可以用咸芝士、海盐、烤过的坚果，做成一种“咸香茶”。魔界的人重口味，应该能接受。
酸的茶——可以用柠檬、百香果、酸，做成一种“酸甜茶”。魔界的人吃酸的开胃，说不定能当饭前饮料。
他越想越兴奋，恨不得马上回到茅草屋，开始研发新配方。
正骑着呢，手机突然震了。
是一条私信，发信人是“太白金星”。
“林老弟，你让我打听的那只眼睛，有消息了。”
林小茗心里一紧，把电瓶车停在路边，点开消息。
“那只眼睛，天庭的档案里没有记载。但老臣在藏经阁找到了一本上古残卷，上面提到了一种东西——‘天眼’。天眼不是某个人，而是一种……意识。是上古某位大能陨落之后，残存的意识凝聚而成的。它没有实体，只有一只眼睛，游荡在诸天万界，观察着一切。”
“那位大能是谁？”林小茗问。
太白金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来一条消息。
“残卷上只写了四个字——‘外卖之神’。”
又是外卖之神。
林小茗盯着这四个字，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外卖之神，到底是什么人？他跟自己的系统有什么关系？那只眼睛为什么跟着自己？它说的“考验”又是什么？
他正想着，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You’re thinking too much.”
（“你想太多了。”）
林小茗抬头一看，那只眼睛正悬浮在他头顶上方，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他茫然的脸。
“你能不能别老跟着我？”林小茗没好气地说。
那只眼睛眨了眨。
“I go where I want.”
（“我想去哪就去哪。”）
“那你知不知道外卖之神是谁？”
那只眼睛沉默了片刻。
“I know. But I won’t tell you.”
（“我知道。但我不会告诉你。”）
“为什么？”
“Because finding out yourself is the test.”
（“因为自己找到答案，才是考验。”）
说完，那只眼睛又消失了。
林小茗盯着那片虚空，沉默了很久。
自己找到答案，才是考验。
行吧。
他不怕考验。
他只怕没有茶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