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一会儿。
她的手指从口滑到我的手臂上,指甲轻轻划过皮肤,痒痒的。
“陈默。”
“嗯。”
“你今天真的怪怪的。”
“哪儿怪?”
“说不上来。”
她顿了顿,“就是……你以前不会这么客气的。”
“客气?”
“对。你以前不会说‘谢谢’、‘对不起’这种话。你总是理所当然的,觉得我对你好是应该的。”
“……那你不生气?”
“生什么气?”她笑了一声,“你就是这样的人。我嫁给你的时候就知道。”
她把脸埋进我的颈窝里,鼻息喷在我脖子上,温热的,均匀的。
“你这个人吧,嘴笨,不会说好听的。但你对我好,我知道。”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在说梦话。
“你记得咱们结婚第二年,我生那天,你出差在外地,赶不回来。
你给我订了一束花,让人送到公司。花里夹了一张卡片,上面就写了四个字——‘等我回来’。”
她停了一下。
“就四个字。连‘生快乐’都没写。”
“但你第二天凌晨三点到的家,开了六个小时的车。你进卧室的时候我醒了,你站在门口看着我,说‘我回来了’。”
她的声音颤了一下。
“就那四个字,比什么生快乐都好听。”
我听着她说的这些话,肋骨处的钝痛一阵一阵地往上涌。
不是伤口的疼,是心里疼。
陈默有这么好的老婆,他凭什么?
“陈默。”她又开口了。
“嗯。”
“你说周远能醒过来吗?”
这个问题又来了。
“不知道。”
“我今天去医院看了看他。”
她的声音闷闷的,“还是那样,没醒。嫂子坐在那儿,也没什么表情,就盯着监护仪看。”
“苏晴在那儿?”
“嗯。我跟她说了几句话,她看起来……怎么说呢,挺平静的。不像前几天那么慌了。”
平静。
苏晴当然平静。
她老公躺在ICU里生死未卜,她还有心思穿着吊带裙在家等陈默。
“嫂子让我给你带句话。”林雪说。
我心里一紧:“什么话?”
“她说,让你好好养伤,别惦记她那边的事。她说周远那边有她守着,让你别心。”
我沉默了一下。
“她还说什么了?”
“没了。”林雪抬起头看我,“怎么了?”
“没什么。”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钟,然后慢慢坐起来,盘着腿面对我。
睡袍的领口因为她坐起来的动作松开了不少,从我的角度看过去,能看见领口里面那一片白花花的皮肤。
“陈默,你跟嫂子……没什么吧?”
这话问得我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意思?”
“就是……”
她犹豫了一下,“我总觉得你们之间有点什么。以前我就觉得,你看嫂子的眼神不太对。”
我后背一凉。
“你看错了。”我说。
“是吗?”
她歪着头看我,目光里有一种我读不懂的东西,“那你说说,你看她是什么眼神?”
“什么什么眼神?我没注意过。”
“你没注意,我注意到了。”
她的声音低下去,“你每次见她,眼睛都跟平时不一样。”
我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能说什么?
说你看错了?说她多心了?
可她的直觉是对的。
陈默跟苏晴之间确实有事。
“林雪。”我坐起来,面对着她,“我跟苏晴什么都没有。你相信我。”
她看着我,目光在我脸上逡巡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好了好了,我信你。”她伸手摸了摸我的脸,“我就是随便问问。你别紧张。”
她的手停在我脸颊上,掌心温热。
“但你记住啊,”她的声音突然认真起来,“你要是敢对不起我,我真的不活了。”
这话说得我心里像被人攥了一把。
“别说傻话。”
“我没说傻话。”
她盯着我的眼睛,“我说真的。陈默,我这辈子就认你一个人。你要是不要我了,我真的——”
“不会。”我打断她,“不会不要你。”
她看着我,眼眶红了,但没哭。
然后她突然凑过来,嘴唇贴上了我的嘴唇。
不是昨天那种试探性的轻吻,是真真切切的、带着力道的吻。
她的嘴唇很软,很暖,带着润唇膏的薄荷味。
她含住我的下唇,轻轻吮了一下,然后松开,然后又含住,这次重了一些。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鼻息喷在我脸上,热热的。
她的手从我的脸颊滑到后颈,手指进我的头发里,微微收紧。
“陈默。”
她在接吻的间隙喊我的名字,声音低低的,“我想你了。”
我脑子里那弦,绷到了极限。
我想起陈默。
想起他在我背后睡我老婆。
想起他跟苏晴的聊天记录——“小心点,别让他发现。”
想起苏晴穿着吊带裙在家等他。
想起那张截屏上的期——两个月前。
两个月。
这两个月里,他跟我喝了多少次酒?
吃了多少次饭?
每次见面他都笑嘻嘻地喊我“兄弟”,喊我“哥们儿”。
这两个字现在想起来,像刀子一样。
兄弟。
我把他当兄弟。
他把我当什么?
一个傻子。
一个被戴了绿帽子还蒙在鼓里的傻子。
一股火从腔里烧上来,烧得我肋骨都不疼了。
烧得我什么都顾不上了。
我伸手,一把搂住了她的腰。
她“嗯”了一声,身体微微僵了一下,然后立刻软下来,整个人贴了上来。
我的手收得很紧,掌心贴在她腰侧,隔着那层薄薄的睡袍,能感觉到她皮肤的温度,能感觉到她的呼吸让腰腹微微起伏。
她的嘴唇从我的嘴唇上移开,滑到我的嘴角,滑到我的下巴,滑到我的脖颈。
她在我脖子上亲了一下,嘴唇贴在我喉结的位置,轻轻地吮。
“嗯……”
她发出一声极轻的鼻音,那声音像一火柴,划着了我脑子里最后那点理智。
我低下头,嘴唇贴上她的脖颈。
她的皮肤很滑,很暖,带着沐浴露的栀子花香。
我的嘴唇从她的耳后滑到脖颈侧面,经过某个位置的时候,她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手指攥紧了我的衣服。
“那里……”她的声音发抖,“你轻点……”
我没轻点。
我加重了力道,嘴唇微微张开,含住了那一小片皮肤,轻轻吮了一下。
她的身体像过电一样抖了一下,整个人瘫软在我怀里,手指从我后颈滑到肩膀上,指甲掐进我的肉里。
“陈默……”
她的声音几乎是气音了,“你……你慢点……”
我抬起头,看着她。
她脸红得像烧起来了,从颧骨一直红到耳朵,连脖子都是粉的。
眼睛半睁半闭,睫毛不停地颤,瞳孔里蒙着一层水雾。
嘴唇被亲得有点肿,红润润的,微微张开,能看见里面整齐的贝齿和舌尖。
睡袍的领口完全敞开了。
系带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浅粉色的丝质布料从肩膀滑下来,挂在手臂上,堪堪卡在口的位置,将遮未遮,欲盖弥彰。
比刚才在浴室里全看见了还让人受不了。
因为看得见的部分和看不见的部分之间的那条界线,正好卡在最要命的位置。
锁骨下方那颗小小的痣露出来了。
口的弧线露出来了大半,那道沟深得能把人的目光吸进去。
白色的蕾丝边缘若隐若现,包裹着两团饱满的柔软,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样子,然后抬起头看着我,目光迷离。
“你看什么呢……”
她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但没有伸手去拉领口,就那样让睡袍敞着,半遮半掩地暴露在我面前。
“看你。”我说。
她的脸更红了,但嘴角翘了起来。
“好看吗?”
“好看。”
“那你亲我。”
她凑过来,嘴唇几乎贴上我的嘴唇,“亲我。”
我吻住了她。
这次不是她主动,是我主动。
我的嘴唇压上去的时候,她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叹息,像是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
我的舌头撬开她的嘴唇,探进去,碰到她的舌尖。
她回应了,舌头缠上来,跟我绞在一起。
她的嘴里有牙膏的薄荷味和润唇膏的甜味,混在一起,说不清是什么味道,但很好闻。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鼻息喷在我脸上,热得发烫。
我的手从她的腰侧往上移,沿着脊柱一路向上,指尖经过每一节脊椎,都能感觉到她的身体轻轻颤一下。
然后我的手指碰到了睡袍的领口。
那层薄薄的丝质布料挂在她手臂上,我只要再往下两厘米,就能碰到那层白色蕾丝的边缘。
我停住了。
“你摸我。”
她在我耳边说,声音低得像是在求我,“陈默,你摸我。”
这四个字把我脑子里最后一弦也崩断了。
我的手往下移——
然后肋骨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像是有人拿锤子在里面敲了一下,从骨头缝里往外疼,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僵住了。
“怎么了?”
林雪感觉到了我的变化,抬起头。
“没事……”我咬着牙说。
“是不是碰到伤口了?”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