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说完,又一阵剧痛袭来,这次更猛烈,从肋骨一直蔓延到整个腔,疼得我眼前发黑,额头上的汗瞬间就冒出来了。
“陈默!”
林雪慌了,“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她从我怀里坐起来,睡袍从肩膀上滑下去,整件挂在腰间,上半身只剩那件白色蕾丝内衣。
但她顾不上这些了,双手捧着我的脸,焦急地看着我。
“是不是肋骨疼?你说话啊!”
“嗯……”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我看看——”
她伸手要掀我的衣服,我按住她的手。
“别动,缓一下就好了。”
“你这样不行,我叫救护车——”
“不用。”
我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平稳下来,“就是扯了一下,没大事。”
她看着我,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都怪我……”
她的声音发颤,“我不该……你伤还没好,我不该撩你的……”
“不怪你。”我说,“是我自己不小心。”
“疼得厉害吗?”
“还行。缓过来了。”
她伸手擦了擦我额头上的汗,手指在发抖。
“你吓死我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没事。”我握住她的手,“真没事。”
她的手在我掌心里微微发抖,凉凉的。
她低头看着我的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
“陈默,对不起。”
“说了不怪你。”
“不是怪不怪的事。”
她的眼泪掉下来了,顺着脸颊滑到下巴,滴在我的手背上,“是我太……你伤还没好,我应该注意的。我不该——”
“林雪。”我打断她,“别说了。”
她看着我,眼泪还在流,嘴唇抖得厉害。
我伸手,用拇指擦了擦她脸上的泪。
“别哭了。”
“我没哭。”她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抹了一把脸,“我就是……就是担心你。”
“我知道。”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把滑下去的睡袍拉上来,系好带子。
动作很快,像是怕再慢一点又会出什么事。
“你躺下。”她扶着我的肩膀,“别坐着了,躺着舒服点。”
我慢慢躺下来,她帮我把枕头垫高了一点,又把被子拉上来盖在我身上。
“还疼吗?”
“好多了。”
她在我旁边躺下来,侧着身,面朝我,但这次没有靠过来,中间隔了大概二十公分的距离。
她的手从被子底下伸过来,握住了我的手。
“我不碰你了。”她说,声音轻轻的,“你就好好躺着,我陪着你。”
“嗯。”
沉默了一会儿。
“陈默。”
“嗯。”
“等你伤好了……”
她顿了顿,没把话说完。
我偏过头看她。
她的脸还红着,眼睛也红着,鼻尖也红着,整个人看起来又狼狈又好看。
她感觉到我在看她,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
“你看什么看。”她闷闷地说。
“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
“什么都好看。”
她愣了一下,然后慢慢从枕头里抬起头,看着我。
“你今天嘴怎么这么甜?”
“跟你的润唇膏学的。”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锤了我口一下,力气很轻。
“你讨厌。”
我握着她的手,没说话。
她看着我的眼睛,看了很久。
“陈默。”
“嗯。”
“你刚才……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
“就是……”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你是不是怕伤还没好,所以才——”
“不是。”我说,“是真的疼。”
“哦。”
她应了一声,声音里有一点点失望。
然后她又笑了,凑过来在我嘴角亲了一下。
“那等你好了,补给我。”
“……好。”
她心满意足地躺回去,手指在我掌心里画着圈。
“睡吧。”她说,“不早了。”
“嗯。”
她关了床头灯。
房间里陷入黑暗。
她的手还握着我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窗外不知道什么地方传来虫鸣声,细细的,断断续续的。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刚才的画面——
她仰起头让我吹眼睛的样子。
她裹着浴巾从雾气里走出来的样子。
她睡袍敞开、若隐若现的样子。
她在我耳边说“你摸我”时的声音。
还有——
肋骨剧痛的那一刻,她脸上的慌张和眼泪。
那眼泪是真的。
那慌张是真的。
这个女人对“陈默”的感情,是真的。
可我不是陈默。
我是个冒牌货。
我睁开眼,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肋骨还在隐隐作痛,但比刚才好多了。
我偏过头,借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丝月光,看着身边这个女人的轮廓。
她睡着了。
呼吸很轻,很匀,口微微起伏着。
手指还在我的指缝里,没有松开。
我轻轻叹了口气。
陈默,你他妈真不是个东西。
你有这么好的老婆,你还去搞别人的。
你搞谁的老婆不好,你搞我的。
我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要去查陈默的手机,查他的聊天记录,查他的银行流水,查他跟苏晴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要去查那场车祸。
那辆大货车。
那个物流公司。
如果是意外,那就算了。
如果不是——
我攥紧了拳头。
如果不是,我要让那个人付出代价。
窗外的虫鸣声越来越轻,像是也睡着了。
黑暗中,林雪翻了个身,往我这边挪了挪,膝盖轻轻碰上了我的大腿。
她无意识地哼了一声,手从我的指缝里滑出来,搭在我的手背上。
我偏过头看她。
月光照在她脸上,睡得很沉,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我伸手,把她滑落的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
她哼了一声,往被子里缩了缩,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我看着她,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这个女人,我以后该怎么办?
等她发现我不是陈默的那一天,她会怎样?
我不敢想。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一下。
我伸手拿过来,屏幕亮起来,是一条微信消息。
发件人:苏晴。
内容只有四个字——
“睡了吗?”
我盯着屏幕上那四个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过了大概十秒钟,手机又震了一下。
第二条消息:
“我有事跟你说。关于车祸的。”
我猛地坐起来,肋骨处的钝痛又涌上来,但我顾不上了。
我盯着屏幕上的那行字,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关于车祸的。”
她知道什么?
林雪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我握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再打,再删掉。
最后,我回了两个字——
“没有。”
发送。
对面沉默了大概一分钟。
然后手机又震了。
“明天能来一趟吗?我在家等你。”
“几点?”
“下午两点。别让林雪知道。”
“知道了。”
我放下手机,靠在床头,盯着黑暗中的某个点,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苏晴要跟我说什么?
关于车祸的——她知道什么?
是她跟陈默策划了什么?
还是她发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