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国把那枚价值连城的草胆用油纸包好，贴身揣进怀里。
小敏这才缓过神来，从李建国身后探出脑袋，看着那头死透的庞然大物，张大了嘴巴。“姐夫！你太厉害了！这可是熊瞎子啊！”她扑上前，蹲在熊尸旁边，伸手去翻弄那只比她脸还大的熊爪子。
“我的天，这爪子跟铁钩子一样！姐夫，这熊掌是不是特别好吃？我在城里听说，熊掌可是古代皇帝才能吃到的山珍海味呢！”小丫头咽了口唾沫，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李建国由着她摆弄，说道：“算你丫头有口福。这黑熊的右前掌最肥美，它平时舔蜂蜜、掏树洞全靠这只手，全是精华。等弄回去了，姐夫给你红烧熊掌吃！”
接着，李建国反手握着侵刀，利索地将熊肚子里剩下的下水全部掏了出来。他挑出几块带着血丝的肠肚，走到旁边一棵粗壮的白桦树前，用力一抛，稳稳地挂在树杈上。
“敬山神，谢老把头赏饭。”李建国双手合十，对着大山拜了拜。
规矩做足，就该犒劳功臣了。
“铁蛋！过来！”李建国大喝一声。
铁蛋摇着尾巴，颠颠地跑上前来。今天这狗立了泼天大功，李建国绝不含糊，直接将那副足有十几斤重的完整熊肝割了下来，整块扔到铁蛋面前。“吃！敞开了吃！这是你应得的！”
铁蛋呜咽一声，大口大口地撕咬着那大补的熊肝。
旁边的大树和石头急得直转圈。李建国手起刀落，从熊肚皮上割下两块厚实黏腻的肥油，分别扔给它们。三条猎狗趴在雪地里，狼吞虎咽，吃得满嘴流油，喉咙里发出呼噜声。
喂饱了猎狗，李建国站起身，看着这头四百多斤的走驼子。
这么个庞然大物，就算他有系统强化过的体质，想在这没过膝盖的深雪里扛下山，也能把人累吐血。更何况这熊瞎子一身的松油泥甲，又脏又滑，本没法下口扛。
“得先卸肉，再做个爬犁拉下山。”李建国心里有了盘算。
他转头看向还在研究熊爪的小敏，吩咐道：“小敏，你去旁边林子里，找那种手腕粗的树枝，给我多拖几过来。我要绑个爬犁。”
“好嘞！”小敏脆生生地应下，转身就往林子里跑。
“别跑远！就在我眼皮子底下转悠，听到没！”李建国大声叮嘱。
“知道啦！”
看着小敏在附近捡树枝，李建国双手握紧侵刀，开始沿着熊瞎子的骨缝，分解这头庞然大物。
与此同时，下沟大队，李家那间破旧的木刻楞里。
屋内的火炕烧得热气腾腾，秀秀送走李建国和小敏后，本想在炕上眯一会儿，结果这几天紧绷的神经一放松，加上火炕太舒服，竟然一觉睡到了大中午。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着窗外明晃晃的头，这才惊醒。
“哎呀，都这个点儿了！”秀秀赶紧坐起身。
回想起早上小敏缠着李建国要上山的模样，秀秀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心想：“建国这人看着粗犷，心眼却是极好的。小敏那么闹腾，他不仅没嫌烦，还真惯着她带她去了。这丫头，也是个有福气的。”
秀秀一边想着，一边伸手去叠炕上的破被褥。
就在这时。
“砰砰砰！”
本就不结实的木门被人砸得震天响，门框上的灰尘扑簌簌往下掉。
紧接着，一道苍老的女声在门外响起。
“李建国！你个小兔崽子给我滚出来！别躲在屋里装死！开门！”
秀秀吓了一跳，手里的动作停住。她走到门边，隔着门缝问了一句：“谁呀？建国不在家，进山去了。”
门外静了一瞬，随后那老太太拔高了声音，破口大骂起来。
“好啊！我就知道屋里藏着个不要脸的狐狸精！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我李家的大门里头搭腔？赶紧给我把门打开，滚出来！”
秀秀一听这话，脸色白了。她虽然初来乍到，但也知道这门外站着的，肯定就是李建国那个偏心眼的亲！
秀秀咬着嘴唇，心里一万个不情愿开门。这老太太的名声她在知青点就听说过，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泼妇。
可转念一想，对方毕竟是李建国的长辈。自己初来乍到，要是大白天把长辈关在门外任由她叫骂，这要是传出去，屯子里的吐沫星子都能把她淹死，以后建国在村里还怎么做人？
秀秀咬了咬牙，伸手拉开了门栓。
“吱呀——”
木门推开。
门外站着个满脸横肉的老太太，手里拄着拐棍，正往屋里剜。这正是李建国的，张老太。
张老太上下打量了秀秀一眼。见秀秀穿着打补丁的旧衣服，长得水灵，张老太冷哼一声，气焰越发嚣张起来。
“你就是那个城里来的破落户知青？”张老太一拐棍重重地戳在门槛上，指着秀秀的鼻子就骂，“长得就是一副狐媚子样！我告诉你，趁早给我从这屋里滚出去！这李家的门槛，不是你这种不三不四的女人能跨的！”
秀秀被骂得满脸通红，据理力争：“老太太，您说话放净点！我叫肖桂兰，是建国明媒正娶的妻子！我们领了结婚证的，这是我的家，我凭什么出去！”
“呸！什么狗屁结婚证！”张老太一口浓痰吐在院子里，双手叉腰，“你个不要脸的贱货，趁着我大孙子不在家，跑来勾搭建国这个没脑子的蠢货！你以为领张破纸就能霸占我们李家的房子和东西了？做你的春秋大梦！”
“你胡说八道！”秀秀气急，“这房子是建国爷爷留给他的，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放你娘的屁！李家的东西，全都是我说了算！”张老太本不讲半点道理，扯着破锣嗓子就在院子里嚎了起来，“来人啊！都来看看啊！这城里来的小娼妇，欺负我个老婆子啊！想霸占我们老李家的家产啊！”
她嚎了两嗓子，见秀秀脸色发白，指着秀秀骂道：“小贱人，你今天要是自己不滚，我现在就回屯里喊人！让我大儿子二儿子他们拿着棍子把你轰出去！再把你这身衣裳扒了，拉到屯子里游街示众，看看你以后还有没有脸见人！”
听到“扒衣服游街”这几个字，秀秀又急又怕。
她和妹妹在这下沟大队无亲无故，唯一的依靠李建国现在还在深山老林里，本指望不上。这老妖婆要是真带一群大老爷们来抢房子赶人，她一个弱女子怎么拦得住？
无奈之下，秀秀只能搬出大队支书来压她。
“老太太，你别欺人太甚！”秀秀抓着门框，大声喊道，“我和建国的结婚证，是大队支书李长福亲自给办的！他昨天亲口做的保，说我们两家以后各过各的！我们的婚姻是国家承认的，你凭什么赶我走！你要是敢乱来，我就去队部找李支书评理！”
原以为搬出村支书能让这老太太有所忌惮。
张老太听了，发出一声冷笑。
“拿李长福压我？他算个什么东西！他就是个外人，还能管得了我们老李家的家务事？”张老太满脸横肉乱颤，“我告诉你，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这李家也是我说了算！我让你滚，你就得给我滚！”
秀秀急得眼泪直打转，她试图和这个蛮横的老太太讲道理：“老太太，建国爷爷刚走，家里连口锅都被你们端走了，建国现在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你们还想怎么样？大家都是一家人，非要把人往死里吗？”
可面对贪得无厌的张老太，秀秀试图和她讲道理，却本无济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