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漾停了一下，但没有收回去。就停在她大腿上方的位置，距离那个地方只有几厘米。他能感觉到一股热度从那个方向涌过来。
林晓棠在桌下用另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她的手很凉，和他的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握着他的手腕，像是在阻止他，又像是在确认还在那里。她的拇指在他的手腕内侧轻轻按了一下，然后松开了。
那个动作的意思是：够了。
林漾收回了。
感受着残留的触感。
林晓棠站起来。“我去趟洗手间。”
她的声音有些不稳。她走进洗手间，关上了门。水龙头的声音响起来，哗哗的，持续了很久。
程欣怡看了林漾一眼。“没事吧？”
“可能喝多了。”林漾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
林晓棠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脸上的红已经退了一些，但耳还是粉色的。她坐回原位，这次把腿并得很紧，手放在膝盖上，没有再放到桌下。
她看了林漾一眼。那个眼神很复杂——有嗔怪，有默许，还有某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警告，又像是邀请。
吃完饭，三个人坐在沙发上喝茶看电视。
程欣怡坐在中间，林漾和林晓棠坐在两边。电视里在放一档综艺节目，笑声很大，但三个人都没怎么笑。
林漾的目光越过程欣怡，落在林晓棠身上。她窝在沙发角落里，双腿蜷缩在身侧，百褶裙的裙摆盖住了膝盖。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裙摆的边缘。她的嘴唇上还残留着红酒的颜色，在电视光的映照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程欣怡站起来，去厨房倒水。她离开沙发的瞬间，林漾和林晓棠之间没有了阻隔。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迅速移开。
程欣怡端着三杯水回来，坐回中间。她把水杯递给林漾的时候，手指碰到了他的手指，她没有缩回去，他也没有。两个人就那么碰了一秒，然后她松开了手。
“你们俩今天怎么了？”程欣怡忽然问，“话这么少？”
“喝多了，有点困。”林晓棠打了个哈欠，是真的还是装的，林漾分不清。
“那早点回去休息吧，”程欣怡看了看手机，“快十点了，我送你。”
“不用了，林漾送我就行。”林晓棠站起来，拿起包。
林漾也站起来。程欣怡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嫉妒，更像是确认。
“路上小心。”她说。
“好。”
两个人走出门，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林晓棠靠在电梯壁上，双手抱在前，看着电梯门上的数字一层一层往下跳。
“林漾。”她忽然开口。
“嗯？”
“你……为什么要那样？”
林漾知道她指的是什么。“我不知道。”他说。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两个人走出电梯，走在小区里的小路上。路灯的光在他们头顶洒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林晓棠走在他前面半步，百褶裙的裙摆在夜风中轻轻飘动，露出一截大腿的皮肤——白得晃眼，在路灯下泛着柔和的光。
“你喜欢我？”她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
林漾的脚步也停了下来。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距离不到一步。她的眼睛在路灯下亮得惊人，嘴唇上还残留着唇釉的光泽，像一颗熟透的樱桃。
“我不知道。”他又说了一遍。
“那你为什么要摸我？”
林漾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林晓棠往前走了一步，距离缩短到了半步。她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红酒的涩和沐浴露的香混在一起。他也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茉莉花的香水，混着火锅的烟火气，还有一点点属于她自己的、说不清的气息。
“那你对我是认真的吗？”她问，“还是你只是想摸我？”
她的问题像一把刀，直接刺进了他最不想面对的地方。他对她到底是什么感觉？是喜欢，还是只是欲望？他说不清。他唯一知道的是，从她把手放在他大腿上的那一刻开始，他就一直在想她——想她的手指，想她的温度，想她嘴唇擦过他耳垂时的那一瞬。
“我送你回去。”他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林晓棠看了他几秒。
“好。”她说。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这次她走在他旁边，手臂偶尔碰到他的手臂，每一次触碰都像一小簇火焰在他的皮肤上燃烧。
到了她住的小区门口，她停下来。
“到了。”她说。
“嗯。”
“晚安，林漾。”
“晚安。”
她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林漾。”
“嗯？”
“下次，”她的声音很轻，“如果你真的想摸我，就光明正大地摸。不用在桌子底下偷偷摸摸的。”
说完，她转身走进了小区门洞，留下林漾一个人站在原地。
夜风吹在他脸上，凉丝丝的。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那里还残留着她嘴唇擦过的温度——虽然那是昨晚的事，但他总觉得那个温度一直都在。
他转身往自己家的方向走，脚步比来时快了很多。
周三下午，张昊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这周末去海边玩，订了个民宿，大家一起？
群里只有四个人——张昊、林漾、程欣怡、周雨萌。林晓棠不在这个群里。
程欣怡回复：都有谁？
张昊：我，雨萌，林漾，你。四个人，刚好两间房。
林漾盯着“两间房”三个字，心跳加速了。他知道张昊在想什么——两间房，他和周雨萌一间，林漾和程欣怡一间。但张昊不知道的是，林漾和周雨萌之间已经发生过什么。
程欣怡没有立刻回复。过了大概五分钟，她发了一个字：好。
林漾也回复了一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