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关掉电脑,开始收拾工位上的私人物件。
其实没多少:一个印着卡通兔子的保温杯,几本翻旧了的专业书,还有一个午休用的颈枕。
我把它们都塞进一个旧纸箱,抱在怀里站在工位前。
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我忙了三年的小角落。
没有不舍,只有事情落定后的轻松。
抱着纸箱走出公司大楼。
初秋的风带着淡淡桂花味吹过来,略微有点凉。
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屏幕上跳出“沈薇”的名字。
她的声音软得有些发抖,小心翼翼地问:“交接结束了吗?晚上……回来吃饭吧?刘阿姨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肘子。”
我盯着街上川流不息的车灯,指节下意识地扣着裤缝,沉默了几秒才说:“今晚有安排,不回去。”
“陆川!”她的声音一下拔高,尾音带着压着的哭腔,委屈得发颤,“你要闹到什么时候?工作的事爸已经定了,你就不能先回来?我们是一家人,有什么不能好好坐下来谈?你非得冷着,让我夹在中间难做人吗?”
一家人?
我嘴角扯了下,笑意冷得陌生,声音平得没什么起伏:“沈薇,如果真是一家人,有些决定,至少是不是该提前跟我说一声,商量一下?”
“我……”她的声音堵在喉咙里,接不上去。
我没再等她解释,手指按断了电话。
怀里抱着装满私人物品的纸箱,我慢慢往酒店方向走。
脑子里却清清楚楚闪过一个念头:我需要一个舞台。
一个能让我的价值重新被衡量、被真正看见的舞台。
澜海科技,或者说锦程集团,早就不是唯一选项。
沈国梁和沈薇大概永远搞不懂,
当他们用权力裹着亲情压我,想把我修成他们满意的样子时,
也顺手松开了那道,本来或许还能留住我的锁链。
明天,会是新的一天。
下午两点整,我准时走进弘远资本所在的写字楼。
这里的氛围和鼎盛完全不一样,更张扬,也更燥热。
空气里弥漫着咖啡的苦味,夹着一种年轻人拼命往上爬的火气。
前台姑娘笑着把我领进一间宽敞的会议室。
落地窗外是广州主道上川流不息的车流和霓虹。
会议室里已经有人在等我。
一个是之前电话沟通过的周总监,四十岁出头,指间转着签字笔,整个人透着利落和练。
另一个年纪略长,黑框眼镜架在高鼻梁上,背脊挺得笔直,气质内敛稳重,应该就是周总监说的技术合伙人。
“陈工,到了啊。”周总监先站起来,伸手过来时掌心温热,“这位是我们林总,技术合伙人,也是投委会的核心。”
林总也跟着起身,握手的力道很稳,指尖粗糙的薄茧擦过我的手背。
他目光锐利,没寒暄几句就切进正题:“陈默,你的背景资料和几篇核心论文我都看了,尤其那篇关于分布式系统故障预测的,思路挺跳脱。”
“电话里说不清,咱们直接聊——你这个异常检测框架,商业化空间有多大?技术门槛又在哪些点?”
没有绕圈子的客套,也没有虚的恭维,每一句都踩在关键上。
我反而松了口气,指尖在西装裤缝上捻了捻。
我把提前准备好的平板接上会议室投影,手指点开精简过的技术白皮书和演示原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