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小韩。”赵总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你……是不是手头有点紧？”
韩子俊没吭声。
“要是真缺，可以先跟我说，我给你预支点工资。”赵总说，“别太死扛，身体要紧。”
“不用了赵总，心里有数。”韩子俊勉强扯了下嘴角，“我能处理好。”
赵总叹了口气，没有再劝。
韩子俊拿着文件袋回到工位，开始翻资料。
规模不大，一个十来间客房的小民宿，位置在城郊的山坡上。
客户的需求写了厚厚一沓，从整体风格到卫生间瓷砖颜色，全都标得明明白白。
预算压得不高，工期却卡得很紧。
韩子俊揉了揉太阳，打开电脑开始做方案。
接下来的一周，他的生活几乎只剩下两点一线。
公司和出租屋。
白天把本职工作做完，晚上回去继续熬夜赶私活。
每天他只眯三四个小时，连着几天靠速溶咖啡撑着。
周晴来过几趟，每次见他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心里都跟揪着一样。
“子航，要不先歇一晚？”周四晚上，周晴拎着一盒饺子进来，看见他还对着电脑改图纸。
“没关系，快搞定了。”郭子航视线没离开屏幕，“明晚能出第一版，周末再调一调，时间应该够。”
周晴把饺子搁桌上，绕到他身后，伸手帮他按肩。
“你妈那边……后来有给你打过电话吗？”
郭子航敲键盘的动作停了一下。
“没有。”
自从那晚不欢而散以后，母亲就再也没主动联系过他。
倒是宋天佑，在朋友圈连着发了几条。
最新的一条是前天的。
照片里，他站在一辆新提的灰色奥迪A4旁边，比着剪刀手，笑得特别夸张。
下面写着：“谢谢舅妈赞助，人生第一辆车！以后叫我宋总！”
底下挤满了点赞和评论。
胡玉兰回：“儿子太帅了！舅妈最疼你！”
胡月华回：“你喜欢就好，开车记得慢点。”
其他亲戚也在下面夸宋天佑有本事，夸胡月华舍得花钱。
郭子航当时刷到，手指往上一划就跳过去了。
既没点，也没留字。
像是压没看见。
“子航，你是不是怪你妈？”周晴忽然开口。
郭子航沉默几秒。
“说不上。”他慢慢道，“大概谈不上恨，就是……心里挺闷的。”
周晴的手在他肩上顿了顿，轻轻吐了口气。
“有时候我也在想，是不是我哪里不对。”郭子航继续盯着屏幕，“从小到大，我成绩比天佑高，工作也比他拼，可在我妈眼里，我永远差他一截。”
“不是你的问题。”周晴从后面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子航，你已经很棒了。真的。”
郭子航握住她的手，没有再说什么。
周五晚上，他终于把整套方案赶完。
文件发给王经理后，很快收到回复：“收到了，我转给甲方，有消息马上告诉你。”
关掉电脑，他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像被抽空了力气。
眼睛得发疼，脑子嗡嗡响。
手机震了一下，是微信提示。
他拿起来一看，是母亲胡月华。
“下周家里吃饭，你把周晴带来，聊聊婚礼的事。”
短短一行字，没有称呼，也没有表情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