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伞是透明的,伞柄上贴着一张贴纸,是一只小兔子。
后来我才知道,她家不近。
她家住在城东,从学校走回去要四十分钟。
那天她到家的时候,浑身湿透了,发了一周的烧。
卢圆是我们班唯一一个不怕表妹的人。
不是不怕,是看不惯。她说司清茹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家里有钱吗。
我说你别惹她,她妈——我姑姑——在学校有关系。
卢圆说不就是走后门吗,谁不会啊。
但我知道她不会。
她家是做小生意的,父母起早贪黑,没有关系,没有门路。
她只有我。我只有她。
表妹开始针对卢圆,是从卢圆考了全班第一开始的。
表妹一直是第一,她不允许任何人抢走她的位置。
她让人在卢圆的课桌上倒了墨水,把卢圆的作业本扔进了垃圾桶
在卢圆的校服背后用红笔画了一个叉。
卢圆来找我,说司渺,她们又欺负我。
我说你别考第一了。她说凭什么?
我说你先别考第一,我来考。
她愣住了。
她说你疯了?她们连我都欺负,你考第一她们不得吃了你?
我说她们吃不了我。我已经没什么可被吃的了。
下一次月考,我考了全班第二。
第一是表妹。第三是卢圆。
表妹看了我的成绩单,嘴角弯了一下。“姐姐,你进步挺快的。
”她用的是“进步”这个词。不是“考得不错”,不是“你真厉害”,是“进步”。
像老师在评价一个以前很差的学生。
从那天起,表妹的目标换了。
不是我,是卢圆。
因为卢圆是第三,第三比第二更危险。她说第二是运气,第三是实力。
她不懂,第二是我让的。
第三是卢圆让的。我们都在让,但她以为她在追。
卢圆问我,你不怕吗?我说怕什么。
她说怕她们欺负你。我说她们欺负不了我。
我没有告诉你的事——我睡在厕所里。这世上已经没有什么能让我害怕了。
表妹诬陷我的那天,是期中考试后的第三天。
成绩刚出来,我全班第一。不是第二,是第一。
因为表妹那几天请假了,没人需要让了。
成绩单贴在教室后面的黑板上,红色的第一名后面写着我的名字。
司渺。两个字,像两把刀,在表妹心上。
她请了两天假,回来的时候,带来了一个消息。
她说有人看见我考试的时候抄了小抄。她说她亲眼看见的。她说她把小抄交给老师了。
老师把我叫到办公室。“司渺,你是不是作弊了?”
“没有。”
“有人看见了。还有物证。”
“我没作弊。”
老师叹了口气。“你以前成绩一般,突然考了第一,很难让人信服。你老实说,是不是抄了?说出来,老师帮你争取宽大处理。”
我看着老师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信任,没有怀疑,只有一种——完成任务式的耐心。她在等我自己认罪,这样她就不用查了。
“我没作弊。”
“那这个小抄怎么解释?”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叠成小方块的
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公式。纸的边缘有撕裂的痕迹,是被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