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编了黄谣，说司渺的是垫出来的，说她勾引男生，说她不要脸。
谣言传得很快，快得像风。
一夜之间，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变质的眼神，让我无处可躲。
姑姑被叫到学校，老师跟她说了情况。
她站在走廊里，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扇了我一巴掌。
“让你不好好学习！让你搞这些乱七八糟的！”
她扯了一下我的衣服。
领口被扯歪了，露出来一大片皮肤。
我用手去挡，她打掉我的手，又扯了一下。
她说“你不是不要脸吗？让大家看看你什么样子”。
我站在那里，衣服被扯得乱七八糟，头发散着，脸上辣的。没有人帮我。
同学们站在旁边看，有人在笑，有人在拍照，有人在小声说话。
我听见了。他们说司渺活该，说她不要脸，说她这种人怎么不去死。
我听见了，每一个字都听见了。我没有哭。哭没有用。
妈妈知道了这件事。
姑姑打电话告诉她的，添油加醋，说我在学校勾引男生，说老师都找家长了。
妈妈说了一句
“这孩子，从小就没有学习的天赋”
然后挂了电话。没有来学校看我，没有给我买内衣，没有帮我澄清谣言。
她只是庆幸——庆幸她的女儿是清茹。
庆幸那个不要脸的不是她养大的。
晚上，我躲在被窝里，用胶带把纸巾粘在口，做了一件临时的内衣。
胶带是透明的，很粘，撕下来的时候带着皮。
疼。但这种疼，比不上她说“这孩子没有学习天赋”的时候，那种从心底涌上来的疼。
那种疼不是疼，是死。
是上辈子从十七楼跳下去的时候，脑袋开花的那种死。
第四章 卢圆·朋友
表妹司清茹转到我们学校的时候，是初二。
她穿着私立学校的校服，深蓝色的裙子上绣着校徽
脚上是一双白色的皮鞋，鞋带系着蝴蝶结。
她站在讲台上自我介绍，说大家好，我叫司清茹，从省城转来的，以后请多多关照。
她的声音很甜，笑容很甜，连头发都是甜的——烫了内扣，别着一个水晶发卡。
全班鼓掌。男生鼓得最响。
班主任让她选座位，她选了我旁边。
她说姐姐，我坐这里可以吗？她叫我姐姐。
她不知道我们是互换的。
她以为我们是表姐妹，以为她妈是我姑姑，以为我妈是她姑姑。
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知道我是她姐姐，一个寄住在姑姑家的、不受待见的姐姐。
“可以。”
我说。她坐下了，把书包放进桌肚，拿出一支新笔，在课本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迹很娟秀，跟她的人一样。
她在名字旁边画了一颗小星星，又画了一颗，画了三颗。
我和卢圆成为朋友，是因为一场雨。
那天放学下大雨，所有人都带了伞，我没有。
我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雨帘发呆。
卢圆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把伞，递给我。
“你打吧。我家近。”
“不用——”
“拿着。明天还我。”
她把伞塞进我手里，自己跑进了雨里。
雨很大，她跑得很快，校服湿透了，贴在身上。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校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