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机比她指甲还小一号。
“这就是他们卖的？”
“这就是他们卖的。”
“9块9？”
“包邮。”
刘总工把耳机放下。
叹了一口气。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敢这么吗？”
“知道。”
“消费者告不起。”
“对。”
“单件金额小，鉴定费比赔偿还多。”
“立案标准够不上。”
“平台处罚轻，罚完继续开。”
“所以他们有恃无恐。”
刘总工敲了敲桌子。
“小苏，你这个案子如果要办。”
“必须整个行业一起治。”
“否则你抓一个，跳出来十个。”
“我知道。”
“你做好准备了？”
我点头。
“我做了五天准备。”
“整个五一假期。”
刘总工笑了一下。
“好。”
“今天的例会，改成海涛传媒专项行动启动会。”
“小苏，你做主汇报人。”
“好。”
九点整，会议室。
十八个人，坐了满满一圈。
都是督查组的同事。
我站在投影前。
点开第一页PPT。
标题是：“19.9元背后的产业链。”
副标题：“以’海涛传媒’为切入点。”
我深吸一口气。
开口。
“各位同事早。”
“本次专项行动的起因，是我本人在五一假期。”
“于某头部直播间下单后，收到了规格严重不符的商品。”
会议室一片哗然。
小何第一个反应过来。
“组长，你本人？”
“对，我本人。”
“您举报自己？”
“我举报商家。”
“我只是恰好是消费者。”
同事们都笑了。
这笑声里，我第一次感到自己不是一个人。
这五天不是一个人。
以后也不会是一个人。
我继续往下讲。
讲那一整箱烟盒大的零食。
讲指甲盖耳机。
讲邮票大的纸巾。
讲美婷姐公开挂人骂街。
讲琳琳客服的嘴脸。
讲恐吓快递。
会议室里没人笑了。
讲到最后。
我把那张恐吓纸条的照片投上大屏。
“下次别买了。”
一个小笑脸。
刘总工清了清嗓子。
“各位。”
“这不是苏禾一个人的事。”
“这是一整条产业链的事。”
“我们今天，是代表平台，代表数以亿计的消费者。”
“代表那个被叫做’穷鬼’的所有买家。”
“去打这场仗。”
“都听明白了？”
“听明白了！”
我握紧了手里的激光笔。
指节发白。
心里有一个声音。
美婷姐。
琳琳。
赵海涛。
你们等着。
06
下午三点。
反欺诈组的系统里。
我调取了海涛传媒全部店铺的数据。
一共四十七家店。
挂靠在三十一个不同的营业执照下面。
法人全部是赵海涛或者他的亲戚。
过去一年。
这些店铺的总销售额，十一亿。
退货率百分之六十八。
投诉率行业最高。
但从未被真正下架。
为什么？
因为每次被投诉，他们就换一家店卖。
小何在旁边帮我敲键盘。
“组长你看这个。”
“他们一共被投诉过一万两千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