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做手脚。
举报。
我握着冰水的手收紧了。
从程老师办公室出来后，我去了顾北宁的宿舍楼。高三的宿舍还没清退，门没锁。四人间，铁架床，靠窗的那张床铺整整齐齐的——只有这一张叠得齐整，其他三张都是高考后狂欢来不及收拾的乱摊子。
“你找北宁？”旁边床铺上冒出一个脑袋，头发乱得跟鸟窝似的，揉着眼睛看我——是个留校打游戏的室友。他看清我的脸，猛地坐直了，”卧……你长得也太像他了。”
“我是他亲戚。”
“你是他弟？”室友的眼睛亮了，”他说过他有个弟弟！在海城！特别厉害，信息学竞赛什么的。他挂在嘴边好久了，说等高考完就去找你。”
我的喉咙像被人攥住了一样。
“他最近在忙什么？”我的声音发紧。
室友皱起眉头想了一会儿。”他最近……确实有点不对劲。天天窝在电脑前，不打球了，也不跟我们出去吃饭。问他嘛他也不说。有一回我半夜起来上厕所，他还在看电脑，屏幕上全是表格和数字。”
“他那天走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
“说了一句。”室友回忆了一下，”他说——’我要去办一件必须办的事。办完了，我就去见我弟。'”
我咬住下嘴唇。咬得很重。嘴里有铁锈味。
“他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室友迟疑了一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小钥匙，递给我。”这是他书桌抽屉的。他走的时候让我帮他收着，说万一他回不来，就把抽屉里的东西交给’跟他长一个样的人’。”
“跟他长一个样的人”。
是我。
我用那把钥匙打开了他的书桌抽屉。
里面只有两样东西。
一个黑色的U盘。
和一张照片。
照片拍的是一个男生——穿着校服，站在场跑道上，侧身跑步的姿态，背景是教学楼。拍摄角度在校门铁栏杆外面，距离很远，但焦点很准。
是我。
我在学校场上跑步的照片。
照片背面，黑色水笔写了一行字——
“弟弟，我很快就来找你了。”
笔迹很用力，”弟弟”两个字几乎要把纸背划透。
我把照片翻到正面，盯着那个跑步中的自己。
阳光从画面右上角斜下来，我的影子拖在跑道上，很长。
我仰起头，死死地看着宿舍天花板上那盏不亮的光灯管。
我的鼻腔酸到失去知觉。从太阳到眼眶，一线在剧烈地拉扯。
但我没有哭。
哥。
我攥紧那张照片，把U盘塞进裤兜里。
你来找我了。
可我没能等到你。
6
U盘有密码。
回海城的高铁上，我打开笔记本电脑，上U盘。弹出密码框，八位。
我试了自己的生。
0608。
六月八号。错了——位数不够。
我又试：20070608。
错误。
06082007。
错误。
我停下来，盯着密码框想了一会儿。
然后试了一个组合：06080608。
解锁成功。
我生重复两遍。
他把我的生当了密码。输两遍，意思是——”双胞胎”。
U盘里只有一个文件夹，名字叫”证据整理”。
打开。
七个子文件夹。按时间排列，从2024年10月到2025年6月。
我挨个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