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敏被他逗笑了，转过身来看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你昨晚又喝多了？眼睛都是红的。”
“没喝多，就是没睡好。”林建国说这话的时候心虚了一下，但表情控制得很好。他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早就练就了一副好演技，真假难辨。
“那你吃完粥去睡一会儿，下午公司还有事吗？”
“没什么大事，我陪你跟昊昊。”
方敏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转身去盛粥了。她穿着一件旧T恤和一条居家短裤，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素面朝天，脸上的几颗雀斑清晰可见。林建国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这个女人跟他过了几年多的苦子。当初结婚的时候，他什么都没有，婚房是老家的，彩礼也就几万，连结婚戒指也就买了普通一款。她家里人当时不同意这门婚事，觉得林建国没出息，方敏就跟家里闹翻了，硬是嫁了过来。
后来他做起来了，方敏的家里人态度才慢慢转变。但方敏从来不提这些，好像当初的决绝和委屈都不存在一样。她只活在当下，活在眼前的柴米油盐里，活在这个四岁的儿子身上。
林建国有时候觉得，方敏这个人太实在了，实在到让他觉得心疼。她不会说好听的话，不会撒娇，不会用温柔的方式表达感情，但她的感情都在行动里——他出差回来，冰箱里永远有他爱吃的菜；他应酬喝多了回来，床头永远有一杯温水；他压力大失眠的时候，她什么都不会说，只是翻个身把胳膊搭在他身上，就那么安静地陪着他。
这样一个女人，他怎么忍心辜负？
可他还是辜负了。
林建国吃完粥哄儿子睡了个回笼觉，自己也躺了一会儿，但怎么也睡不着。他拿起手机翻了翻，看到苏晚发来的消息，只有四个字：“到家了吗？”
没有多余的问候，没有撒娇，没有问他什么时候再来，就是一个简单的确认。林建国回了两个字：“到了。”
苏晚秒回了一个笑脸。
林建国盯着那个笑脸看了半天，然后把聊天记录删了，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
林建国在老家和杭州之间来回跑，有时候一周去一次杭州，有时候两周去一次。每次去他都找各种理由，见客户、谈、考察市场，方敏从来不怀疑，因为他的生意确实越做越大，出差的频率越来越高，这都是顺理成章的事。
在方敏面前，他还是那个顾家的好丈夫，会陪儿子玩，会帮她做家务，会记住每一个纪念。在苏晚面前，他也是一个好男人，温柔体贴，从不发脾气，从不说重话，会记住她随口提过的每一个小愿望，然后在某个意想不到的时候实现它。
他觉得自己像走钢丝的人，两边都是万丈深渊，但他走得稳稳当当，甚至有点享受这种危险带来的感。
转折发生在半年后。
那天苏晚打电话给他，语气跟平时不太一样，吞吞吐吐的。林建国问怎么了，她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林哥，我好像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