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国当时正在开车，听到这话差点把方向盘打歪了。他把车靠边停下，深吸了一口气，问：“确定吗？”
“试纸测了，两条杠，还没去医院确认。”
“我明天过来，带你去医院。”
挂了电话之后，林建国在车里坐了很久。他心里翻江倒海，各种念头搅在一起，理不出个头绪。他今年才二十八岁，儿子林昊才4岁多，现在又要多一个孩子，而且这个孩子不是方敏的，是苏晚的。
他知道自己应该让苏晚把孩子打掉，这是最理智、最安全的选择。但他说不出口，因为他从苏晚的声音里听出了期待，那种小心翼翼的、不敢表露太多的期待。
第二天他去了杭州，带苏晚去了医院。B超结果出来，怀孕六周，胎儿发育正常。苏晚拿着B超单子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低着头看那张黑白图像，看了很久，眼眶慢慢红了。
“你想要吗？”林建国蹲在她面前，轻声问。
苏晚抬起头看着他，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但她没有哭出声。她就那么看着他，嘴唇抖了几下，最后说了一句让林建国心碎的话：“我想要，但我不要你为难。你说不要，我就不要。”
林建国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苏晚说“你是第一个认真听我说话的人”时的表情，想起她说“我知道你有老婆孩子我不在乎”时的声音，想起她穿着那件一百多块钱的针织开衫在镜子前转圈的样子，想起她在黑暗中紧紧握住他的手的那股力道。
他睁开眼，看着苏晚，说了一句他也不知道对不对的话：“生下来吧，我养。”
苏晚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扑进他怀里，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像个小姑娘。林建国搂着她，拍着她的背，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方敏知道了怎么办？
这个问题他想了很多个晚上，想得头疼，想得失眠，想得他在方敏面前演戏的时候都觉得脸在发烫。但他想不出答案，因为没有任何一个答案能让所有人都不受伤害。
苏晚怀孕期间，林建国在杭州给她租了一套小公寓，离茶楼不远，方便她表姐照顾她。他说要买，苏晚不让，说租房就行，别乱花钱。他每个月给她转两万块钱，她也只收一部分，说用不了那么多。
那段时间林建国的生意正好赶上一个好时候，他代理的一个品牌突然在市场上火了起来，订单翻了几倍，利润也跟着翻。他忙得脚不沾地，但每周至少要去杭州看苏晚一次，有时候半夜到了，第二天一早又得走。
苏晚从来不抱怨，每次他去，她都会提前做好饭，都是他爱吃的菜，四川口味，麻辣鲜香。她挺着大肚子站在灶台前炒菜的样子，林建国每次想起来都觉得心里发紧。
他想给她一个名分，但他给不了。他想把她带回家，但他做不到。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多赚钱，让她和孩子过得好一点，不受委屈。
方敏那边，他也没有冷落。他比以前更勤快地回家，更主动地陪儿子，更大方地给方敏花钱。他知道自己是在赎罪，用一种最俗气的方式，但他不知道除了这样还能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