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晴也没睡。
她靠在我肩膀上，小声说：“我想离婚。”
我愣了一下：“说什么傻话。”
“我是认真的。”方晴说，“跟着我，你受委屈了。”
“傻瓜。”我抱紧她，“我娶你，是因为爱你。跟你爸没关系。”
“可是……”
“没有可是。”我说，“他不给就不给，我们自己买。”
“学区房那么贵。”方晴哭了，“咱们现在的积蓄，本买不起。”
确实买不起。
育英小学附近的学区房，最便宜的也要六百万起。
我们这些年的积蓄，加起来只有一百多万。
“那就再攒几年。”我说，“大不了让朵朵上普通小学。”
“可是……”方晴哽咽着，“我不想让朵朵吃亏。”
我没说话。
我知道方晴心里难受。
她从小就被区别对待，长大后结婚生子，还是被区别对待。
连女儿都要跟着受罪。
“睡吧。”我说，“一切都会好的。”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打开手机备忘录，新建了一个文件夹。
名字叫——“十年”。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去医院上班。
第7章
刚到办公室，主任医师王教授找我：“小陆，有个VIP病人，你来看看。”
我跟着王教授去了特需病房。
病房门口，护士拿着病历等我们。
“病人什么情况？”王教授问。
“六十八岁，男性，主诉头痛头晕两个月，加重一周。伴有视物模糊、恶心呕吐。”护士说，“外院MRA提示基底动脉瘤，约十四毫米。”
基底动脉瘤？
我心里一紧。
这是非常凶险的脑血管疾病。基底动脉位于脑前方，供应整个后循环。一旦动脉瘤破裂，死亡率超过百分之九十。
“病人什么背景？”王教授问。
“之前是某国企的高管，退休部。”护士说，“家属要求用最好的治疗方案。”
王教授点点头：“那就先做全面检查，然后制定方案。”
我们推门进去。
病床上躺着一个老人，脸色蜡黄，鼻子上着氧气管。
他看到我们，吃力地想坐起来。
我看到他的脸，整个人愣住了。
是岳父。
岳父也看到我了。
他的表情很复杂，有惊讶，有尴尬，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小陆……”他叫了我一声。
王教授看看我，又看看岳父：“你们认识？”
“他是我岳父。”我说。
“那太好了。”王教授笑了，“自己人，沟通起来方便。”
岳父旁边坐着大姐和二姐。她们看到我，也愣住了。
“小陆，你怎么在这儿？”大姐问。
“我在神经外科工作。”我说。
“那正好。”二姐说，“你快给爸看看，他这病到底严重不严重？”
我接过病历，仔细看了一遍。
头颅MRI、MRA、CTA，所有检查结果都指向同一个结论——基底动脉瘤，十四毫米，瘤壁不规则，局部有子瘤形成。
这意味着随时可能破裂。
一旦破裂，几分钟内就会死亡。
“情况不太好。”我对王教授说，“需要尽快处理。”
“方案呢？”王教授问。
“国内可以做开颅夹闭或者介入栓塞，但基底动脉的位置太深，风险极高。”我说，“如果想要最好的治疗效果，可以去美国梅奥诊所。那边有全球最先进的血流导向装置和神经介入团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