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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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棺异事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一章死在井里的女人
我叫陈守义,今年四十三岁,这辈子最怕的东西不是鬼,是人。
一九八七年腊月二十三,小年那天,我爹死了。
死在我面前,眼睛瞪得溜圆,手指头死死攥着我衣领子,嘴里冒着血沫子说了最后一句话:「守义,老陈家祖坟边上那口井……填了它。」
我爹说完这句话,手就耷拉下去了。
我当时没哭,不是不想哭,是哭不出来。我爹当了三十年守棺人,十里八乡谁家死了人,都得请他过去给死人擦身穿衣、入殓封棺。这活儿脏、晦气,但能养活人。
我爹最后那句话,我没当回事。祖坟边上那口井我知道,打我记事儿起就封着,上面压着一块大青石板,石板上头又摞了三层砖。我小时候问过我爹,那井里头有啥?
我爹一巴掌扇过来,打得我耳朵嗡嗡响:「再问,打死你。」
所以我没问过第二回。
我爹头七那天,我一个人在家给他烧纸钱。炉子里的火苗子一蹿一蹿的,照得满墙影子乱晃。烧到一半,外头刮起一阵风,把院子里的铁盆刮得哐啷啷响。
然后我听见了哭声。
不是活人哭,是那种从地底下冒出来的、闷闷的、像是被人捂着嘴硬挤出来的哭声。
我手里的纸钱掉在地上。
那声音断断续续的,忽远忽近,我听了好一会儿才辨出来方向——祖坟那边。
我抄起手电筒出了门。腊月的夜风跟刀子似的,割得人脸生疼。我家到祖坟也就一里多地,我走得快,不到十分钟就到了。
到了跟前,我愣住了。
压在井口上的石板和砖头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拱开了,露出黑黢黢的井口。井沿上的青砖碎了好几块,像是从里头被什么东西撞碎的。
哭声就是从井里传出来的。
我举着手电筒往井里照,光柱往下打了三四米就散了,只能看见井壁上爬满了湿漉漉的青苔,再往下就是黑,浓得化不开的黑。
哭声停了。
我正要松口气,井里头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清清楚楚的,像是有人就趴在我耳朵边说话:
「守义啊,你爹不在了,你可不能不管我啊。」
是个女人的声音。
我浑身的汗毛一下子全竖起来了。这声音我听过,但我死活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那声音又软又糯,带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委屈,像是被人扔在井里头很多年了,终于等到了人来。
我往后退了两步,手电筒差点脱手。
井里头又安静了。
我在那儿站了十来分钟,冻得浑身发抖,但再没听见什么动静。我寻思大概是风吹的,井口形状特殊,风灌进去容易发出怪声。至于那女人的声音……可能是我听岔了。
我回去把石板和砖头重新盖上,又找了几块大石头压在上头,这才回了家。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头我站在那口井边上,井里头伸出来一只手,白得跟纸一样,手指头又细又长,指甲盖是青紫色的。那只手往上够,够不着井沿,就一直在那儿抓挠,指甲在砖头上刮出吱吱嘎嘎的声音。
我想跑,腿迈不动。
那只手突然停了,然后井里头探出来一张脸。
那张脸我只看了半眼,因为我已经认出她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