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惨叫出声,十指连心的剧痛让我浑身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
林娇娇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鞋尖还在我的手背上用力地碾转,她那双画着精致眼线的眼睛里透出毒蛇般的阴毒,压低声音冷笑道:“一个破打工厂的穷,装什么绝症骗钱?你今天就是死在这块地板上,这保时捷老娘也开定了。”
客厅里的动静,终于惊动了在厨房做饭的父母。
我妈举着沾满油星子的锅铲冲出厨房,看着满脸是血、像狗一样趴在地上的亲生女儿,她先是嫌恶地看了一眼弄脏的地板,随后狠狠啐了一口。
“作死啊你!回家就发什么疯?”我妈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脸上的横肉因为愤怒而乱颤。
“你弟弟要谈大生意,没好车怎么行?你那点小病喝点中药不就好了,非要去医院送钱?我是怎么生出你这么个自私自利的白眼狼的?!
你是姐姐,替老陈家独苗出点血怎么了,就算要你的肾,你也得咬牙割下来!你看你把老娘刚拖的地板弄得到处是血,真晦气!”
我爸慢悠悠地从卧室踱步出来,嘴里吧嗒吧嗒抽着劣质的旱烟,吐出一口浓浓的蓝色烟雾,他看着我的眼神则更加冷漠。
“行了,别搁这装死狗了,没死就赶紧爬起来去水池边洗把脸。”我爸用旱烟杆敲了敲门框,语气残忍到了极点。
“明天是你发工资的子吧?去跟你们那个秃头主管求求情,预支半年的工资出来,耀祖的保时捷每个月还要还八千车贷,你要是敢让他断供上了征信黑名单,老子直接打断你的腿!”
2 保单借命套恶狼
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我看着这四张面目可憎的脸,听着那句理所当然的“打断你的腿”。
心口那股郁结了二十八年的酸楚,突然就散了。
痛吗?肉体上的痛已经被左耳的蜂鸣和满脸的鲜血麻痹,连带着那点可笑的血缘羁绊,被我亲手扒出来,扔在地上踩碎,冲进了下水道,既然人不给我留活路,那大家就一起当恶鬼吧。
我不哭,不闹,也不再索要那把车钥匙,我没有理会陈耀祖的狂吠,左耳的蜂鸣渐渐消失了。
我一声不吭地转身,像一具被抽去痛觉神经的躯壳,走回了那个常年散发着霉味的狭小储物间,眼底的温度,彻底降到了冰点。
整个客厅安静了,陈耀祖被我毫无生气的死鱼眼盯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把林娇娇护在身后,色厉内荏地骂道:“死鱼眼瞪谁呢!还不赶紧滚去借钱!”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听见林娇娇在外面娇嗔:“耀祖,你看她那死样子,不会真有什么大病死在家里吧?多晦气啊,要是死在屋里,这房子以后可不好卖。”
我妈立刻谄媚地接话:“哎哟娇娇你放心,这贱命硬得很!她就是装可怜想骗你俩的车钱,退一万步说,等她死了,这破房子也是耀祖和你的婚房,妈马上把里面全砸了,给你们重新换精装修!”
听着门外的欢声笑语,我扯起嘴角,无声地笑了,笑得眼泪混合着血水流进了嘴里,又腥又苦。
我蹲下身,从床底最深处的一个带密码锁的铁盒子里,翻出了一份厚厚的保单原件。
这是一份保额高达五百万的巨额人身意外险,是我刚参加工作时,作为会计师事务所的高危高压岗位,公司为了抵扣税务强制给员工买的,后来我一直咬牙自己续保,这上面的法定受益人,一直写的是我父母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