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我总觉得,万一我哪天在出差路上猝死了,至少能给他们留笔养老钱,现在想想,我真是天真得该死。
我掏出随身携带的轻薄笔记本电脑,手指飞速在键盘上敲击,作为一名浸淫行业多年的高级审计师,我太清楚资本运作和债务转移的合法逻辑了。
我用十分钟时间,迅速起草了一份《附条件债务转移及指定遗赠协议》,并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按下血红的手印,随后,我打开电脑摄像头,录制了一段面容清晰、言辞确凿的视频遗嘱,将两份文件存入了一个加密的硬盘里。
半小时后,我用冷水简单处理了一下脸上的伤口,戴上黑色口罩和鸭舌帽,背着我的帆布包,走出了家门。
我没有去医院,而是直接打车来到了西郊一家废弃汽修厂改装的地下赌场。
黑龙财务的办公室里乌烟瘴气,劣质烟草味混合着汗臭味熏得人眼睛生疼,光着膀子、满身过肩龙纹身的龙哥正叼着雪茄在算账,看到我一个戴着口罩、病恹恹的女人走进来,几个花臂小弟立刻满脸戏谑地围了上来,手里把玩着。
“嘛的?走错门了吧大妹子?这里可没有妇科门诊。”
我没有废话,径直走到主桌前,将那份五百万意外险的保单原件,连同我刚刚打印出来的《遗赠协议》,以及一个黑色的U盘,“啪”地一声拍在龙哥的桌面上。
“龙哥,我来借钱,借五十万,九出十三归,按你们最高利息算。”我声音沙哑,但冷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龙哥夹着雪茄的手一顿,三角眼微微眯起,像看神经病一样上下打量着我:“五十万?小丫头片子,拿命借啊?老子这可不收器官。”
我迎着他凶狠的目光,掀开脸上的口罩,露出被扇得肿胀发紫、还在往外渗血的半张脸。
“我手里有一套刚买的保时捷Macan,车牌号是江A·88XXX。但这车现在被我亲弟陈耀祖代持了,这是二十万首付从我存折里划去他账户的银行柜台流水单。
他现在开着我的车到处装,而我父母,随时可能在家里制造点意外把我弄死,好去骗桌上这份保单的钱。”
我指了指桌上的文件,直切要害:“龙哥,你看清楚,如果我自然病死,这五百万确实是我父母的,但我欠了你五十万。
这份《附条件债务转移及指定遗赠协议》和U盘里的视频遗嘱,具备完全的法律效力,只要我因为任何非自然意外死在家里,这五百万理赔金下来,你们黑龙财务作为第一债权人,拿着这份协议,名正言顺地去我父母,申请强制执行查封这五百万的理赔款!”
龙哥盯着我看了足足一分钟,突然将滚烫的雪茄烟头狠狠按在了我面前的桌面上,火星四溅。
“小丫头片子,拿命套老子的白狼?”他冷笑一声,眼神里透出老江湖的毒辣。
“你就算真死了,从两个老头老太婆手里抠出五百万的理赔金,也是一笔烂账,跑我这儿来借刀人?滚出去。”
我毫不退让地迎着他的目光,从帆布包里抽出一张名片,压在了那份保单上。
“我是本市鼎越会计师事务所的高级审计师,这是我的注册执业资格证。”我用毫无波澜的语气陈述着事实,眼神锐利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