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票、登机牌、酒店住宿记录。”
他合上文件夹。
“链条很完整。从出厂到出境到参展再到入境,每个节点都有书面材料。证明这五十只包从一开始就是你自己的样品,不是爱马仕。”
“有一样东西更关键。”我说。
我打开手机,调出一段视频,推过去。
画面里是我出发前一天晚上在工厂拍的。
镜头对着工作台,五十只包并排摆放。我一只只翻开,展示内侧的品牌布标和编号,镜头拉近能看清”CHEWU彻物设计”几个字。
画面右下角有时间戳:三月十二,22:47。
视频最后,我举着当天的报纸对了个镜头——期清晰可辨。
顾衍盯着屏幕看完了整段视频,一分半钟。
“出发前一天拍的。”他的声音低了半个调。
“对。”
“你专门拍的。”
“对。”
他摘下眼镜,放在桌上,双手十指交叉握在下巴上,看着我看了五秒。
嘴唇动了一下。
没问那个问题。
“继续。”他重新戴上眼镜,拽过电脑,打开一个文档开始列清单,”还有什么?”
“出境那天过海关的监控,可以调。不归他们科管,是机场安防系统。画面能看到我推着同样两只箱子过查验台,当时的查验员开箱看了一眼就放行了。”
“能确认箱子没有中途被替换?”
“行李箱是我自己的,箱体侧面贴着彻物设计的logo贴纸,出境和入境是同一只箱子。”
顾衍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
“沈彻,你听我说。”
他转过头,正对着我。
“如果按你的报案思路往下走——海关的查验报告认定这些是爱马仕,你交了税,东西拿到手不是爱马仕,那就是海关掉包。”
“但这个逻辑反过来对方也能用——他们可以改口说鉴定失误,退你税款,大事化小。”
“退税?”回椅背,”五百一十二万的税款,基于三千万的估值,盖了章、签了字、入了系统。要改口说鉴定失误——谁来承担渎职责任?钱国栋?马东?还是整个查验科?”
“而且——”我顿了一下,”如果他们承认鉴定失误,那就等于承认对着五千块的样品收了五百万的税。这叫什么?”
顾衍不说话了。
他看着电脑屏幕上列出来的证据清单,手指在空格键上敲了两下。
“他们进也进不了,退也退不了。”
“是。认定是爱马仕——掉包,刑事案件。承认不是爱马仕——渎职滥收,行政甚至刑事。”
会议室空调嗡嗡响着。
顾衍合上电脑,站起来,走到窗边,望了会儿楼下的车流。
“你要打的不是一般的官司。”
“我知道。”
“对面是海关。是公职人员。是体制。”
“我知道。”
他转过身看着我。
“所以你需要一个动静足够大的切入点——大到他们捂不住。”
我没说话。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刘康副所长发来的消息。
“沈先生,独立鉴定结果初步出了。方便来一趟吗?”
我拿起手机给顾衍看了一眼。
“走吧。”他拽上外套。
下午三点,机场派出所。
刘康的办公室,桌上放着一份第三方鉴定机构出具的报告。
封面:某省司法鉴定中心,物品鉴定意见书。
翻到结论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