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白锦瑶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怎么知道她会这样——”
“你不知道?你跪下去之前怎么不先用脑子想想!”
我在门后站了一会儿,听着她们吵。
然后掏出手机,给秦远发了一条消息。
【从今天开始,盛源对谢氏的供货账期从六十天缩短到三十天。】
十秒后回复:【明白。】
三十天账期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谢氏的立刻吃紧。
原来两个月才需要付的货款,现在一个月就得结清。谢氏账上的现金流本来就不宽裕,一旦压缩账期——
要么借钱,要么断货。
这不是我在报复。
这只是一个供应商正常的商业决策。
至于谢家会不会因此焦头烂额——
那是他们自己的问题。
我欠谢珩的,五年了,还够了。
下午三点,消息传来。
谢氏财务总监打了七个电话给盛源,每一个都是催问为什么账期突然变了。
秦远按我的吩咐,只回了一句:”公司内部资金调整,还望谅解。”
六点,谢衍舟来了。
他站在大房院子的门口,没敢进来。
“大嫂。”他的声音有些哑,”盛源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我站在窗户后面看着他。
二十六岁的年轻人,肩膀宽,站得直,眉眼和谢珩有六七分像。
“怎么了?”
“财务说盛源把账期缩了一半,咱们账上的现金流顶不住。我去找了三家银行,都说额度满了——”
他顿了顿,咬了咬下唇。
“大嫂,是不是因为昨天的事?”
我没回答。
他站在门外等了很久,风把他的衬衫领子吹歪了,他也没伸手去理。
“是我没管好锦瑶。”他的声音更低了,”大嫂,对不起。”
“衍舟。”我推开窗户,晚风吹进来,带着院子里栀子花的甜腻,”你觉得我为什么要在谢家待五年?”
他抬起头,没说话。
“回去问问你。”
我关上了窗。
【第四章】
三天后,谢氏的困境传开了。
圈子里消息灵通的几家公司开始观望——盛源和谢氏的关系历来稳固,突然收紧账期,背后一定有文章。
有人试探,有人等着看笑话。
而白锦瑶选了一个最糟糕的时机,做了一件最蠢的事。
谢氏有一场行业晚宴,每年六月固定举办,请的都是上下游方和本地商圈的头面人物。
这场宴会本来是谢衍舟出面——谢珩走后,对外应酬一直是他在撑。
但今年,白锦瑶穿了一条玫红色晚礼裙,挽着谢衍舟的胳膊,站在了迎宾区。
秦远给我发了现场的照片。
白锦瑶笑得得体,姿态大方,给每一位来宾递名片——名片上印着四个字:谢府新妇。
我看着那张照片,把手机放下了。
“沈总,”秦远的语音消息紧跟着来了,”万成建筑的赵总问,今晚您出席吗?”
“出席。”
我打开衣柜。
最里面挂着一件黑色西装裙,肩线利落,收腰剪裁,是三年前定做的。我只在见重要客户的时候才穿。
吴妈在门口探头:”少,要化妆吗?”
“不用。”
到宴会厅的时候是七点半,正式开席前一刻钟。
我一个人从侧门进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