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布置得奢靡——水晶灯、鲜花、冰雕、提琴手。空气里混着香槟的气泡声和女人的香水味。
前厅里三五成群地站着人,端着酒杯寒暄。
白锦瑶站在最中间的位置,身边围了五六个人。她的笑容在水晶灯下闪闪发亮,声音清脆:”谢家以后的对外,都可以通过我来对接——”
“沈总!”
一个声音从人群里冒出来。
是万成建筑的赵总,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见我的那一刻,手里的酒杯都来不及放,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
“哎呀沈总!可算把您盼来了!”他两只手握住我的手,使劲摇了摇,”上次您说的那个供应链整合方案,我回去让团队研究了,确实好——我今天就想跟您细聊聊。”
白锦瑶的声音停了。
她转过身,看着赵总握着我的手。
旁边几个人也看过来——然后,一个接一个地,从白锦瑶身边散开,朝我这边移过来。
“沈总,好久不见。”
“沈总,上次开会的事——”
“沈总!”
一声一声的”沈总”,像石子扔进池塘,溅起的水花打在白锦瑶脸上。
她站在原地,嘴角的笑还维持着,但已经僵了。
她手里的酒杯倾斜了一个角度,酒液晃到杯沿,差一点洒出来。
谢衍舟从人群后面挤过来。他先看了看白锦瑶,又看了看我,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松了一口气的庆幸,也有说不出口的苦涩。
“大嫂。”
“衍舟。”我朝他点点头,”宴会办得不错。”
“都是锦瑶——”他话说了一半,咽回去了。
赵总还在我身边,声音压低了一些:”沈总,听说盛源跟谢氏的账期缩了?这事儿……严不严重?”
我笑了笑。
“商业调整而已。”
赵总审视了我两秒,然后也笑了,什么都没再问。
白锦瑶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我三步之外。
她的妆容精致,眼影、腮红、唇色都无可挑剔。但她的手在抖——杯壁上沾着指纹,一层又一层。
“沈……沈总?”她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舌头像是打了结,”伯母,您——”
“白小姐。”我端着酒杯,跟她碰了一下杯沿,”谢府新妇”四个字的名片还夹在她左手指缝里,”你的名片很别致。”
她低头看了一眼名片,再抬头时,脸上的血色已经褪净了。
周围的人假装在聊天,但目光全都飘过来——那些目光带着好奇、带着审视、带着隐隐约约的幸灾乐祸。
白锦瑶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指攥紧了酒杯。
她退了一步。
又退了一步。
转身,往洗手间的方向走了。
走了三步之后,高跟鞋踩偏了一下,踉跄了一瞬。
没有人去扶她。
赵总在我身后,声音很轻:”沈总,这位白小姐……是白国昌的女儿?”
“嗯。”
“白国昌最近子不好过啊。”他摇了摇头,端着酒杯喝了一口,”到处在找人接盘,上个月找到我这里来了,我没接。”
他的目光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他这个女儿……大概以为嫁进谢家就能救命吧?”
我没回答。
酒杯里的香槟气泡一串一串往上冒,破了,又冒,又破。
谢衍舟站在人群边上,脸色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