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我的语气太过凄厉，电话那头的王莉，再次陷入了沉默。
“……我在三号楼，住院部，1206病房。”最后，她还是松了口。
我赶到病房时，王莉正一个人躺在床上输液。
几天不见，她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脸色蜡黄，嘴唇裂，没有一丝血色。
看到我，她挣扎着想坐起来，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我没有说任何废话，直接走过去，把手机里拍下的药瓶照片、保险单，还有关于乙酰氨基酚副作用的搜索结果，全部展示给她看。
王莉的眼睛越睁越大，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戒备，变成了震惊，然后是难以置信，最后化为一片死灰。
“他……他要的人，是你？”她看着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对不起，莉莉，真的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我哽咽着说，“如果不是我，你本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王莉没有说话。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无声地滑落。
整个病房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压抑的哭声。
我们都是这场阴谋的受害者。
一个失去了健康，一个失去了爱情和信任。
我们被同一个恶魔，推入了绝望的深渊。
哭了很久，王莉才慢慢抬起头，用手背抹掉眼泪。
她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怨恨和疏离，而是和我一样的，冰冷的、刻骨的恨意。
“许攸。”她看着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看着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不能。”
“我们要让他付出代价。”
“对，要让他付出代价！”
在医院这间充满消毒水气味的病房里，我们两个原本已经陌路的好友，再次将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我们之间，结成了一个绝望的，却又充满力量的联盟。
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那就是，把周文斌这个披着人皮的恶魔，亲手送进。
07
从医院出来，下午的阳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可我的心里，却因为和王莉结成的联盟，升起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我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沈雅的律师事务所。
在她的办公室里，我将和王莉的会面结果告诉了她。
沈雅听完，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
“很好，这是最关键的一步。”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推到我面前。
“攸攸，现在我们来梳理一下整个计划。”
“第一，人证。”
她指着文件夹里的空白页。
“王莉就是最直接的人证和受害者。”
“我会立刻联系国内最顶尖的肝病专家和毒理学专家，对王莉的病情进行会诊。”
“我们不仅要拿到她肝损伤的医学鉴定，还要拿到一份专家意见书，证明这种损伤，完全符合长期过量服用乙酰氨基酚的症状。”
“这份专家意见书，在法庭上将是重磅炸弹。”
我看着沈雅冷静而专业的侧脸，混乱的心绪渐渐安定下来。
“第二，物证。”
她继续说。
“你送去检测的饭菜样本，结果应该很快就会出来。”
“一旦检测出乙酰氨基酚成分，这就是他下毒的物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