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怨气。
是冲天的怨气。
我努力憋着笑,清了清嗓子,摆出“学姐兼半个长辈”的慈爱姿态。
“季淮啊,你看,苏……阿姨都这么说了,你就别闹脾气了。放心,作为你的……额……小妈的得意门生,我一定会把你照顾得妥妥帖帖的。”
我故意把“小妈”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季淮的瞳孔再次地震。
他死死地瞪着我,那眼神,如果能实体化,我身上现在估计已经满了刀。
“许漾,你给我等着。”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我笑得更开心了。
“好啊,我等着。你现在这个样子,除了等,也不了别的了。”
“你!”
“好了好了,”苏雅老师出来打圆场,“都少说两句。许漾,你先去忙吧,我跟他说几句话。”
“好的,师母!”
我乖巧地应了一声,转身就走。
在关上门的那一刻,我回头,给了季淮一个“你死定了”的挑衅眼神。
他气得差点从床上弹起来,结果又扯到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我哼着小曲,心情好得能上天。
季淮,我的好弟弟。
你落到我手里,以后你的子,可就有判头了。
【第四章】
自从“认亲”大会之后,我在医院的子就变得玄幻起来。
每天早上,苏雅老师会亲手给我带一份爱心早餐。
“漾漾啊,你太瘦了,多吃点。”
中午,季淮他爸,那个传说中理万机的霸道总裁季董,会亲自派司机送来五星级酒店的豪华午餐。
“许医生,我们家小淮,就拜托你了。”
晚上,我下班,季家的车已经等在门口。
“许医生,苏教授说让你去家里吃饭。”
我,一个平平无奇的实习狗,一夜之间,过上了太后般的子。
而这一切的代价,就是全方位、无死角地“照顾”季淮。
比如,他手术后的第一天,麻药劲儿过了,疼得在床上哼哼唧唧。
我拿着止痛泵过去。
“季淮,要不要给你加点剂量?”
他咬着牙,别过脸:“不要。”
“真的不要?别硬撑啊,男人,没必要为了这点面子活受罪。”
“我说不要!”
“行吧。”我耸耸肩,转身就走。
没走两步,身后传来他闷闷的声音。
“……喂。”
我回头,挑眉:“嗯?”
他嘴唇都白了,眼神却依旧倔强:“……你那个止痛泵,说明书给我看看。”
我差点笑出声。
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典型。
我走回去,把按钮塞到他手里。
“按一下,加0.5毫克。自己看着办吧,英雄。”
再比如,术后要多喝水,促进排尿,防止感染。
我每天拎着一个2000毫升的巨大水壶到他病房。
“来,弟弟,喝水了。”
他看到那个水壶,脸都绿了。
“我不是渴。”
“不渴也得喝,这是医嘱。”我把吸管怼到他嘴边,“乖,听话,喝完有奖励。”
他一脸嫌恶地躲开:“什么奖励?”
“奖励你再喝一壶。”
他:“……”
在我的威利诱之下,他每天都含着屈辱的泪水,灌下一肚子水。
然后,我就坐在他床边,一边削苹果,一边饶有兴致地听着他床头那个透明的、不断发出滴答声的大家伙,里面的液体一点点增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