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在我听来，是世界上最美妙的音乐。
“啧啧，季淮，你这肾功能可以啊。”
“闭嘴！”
“哎，你说你一个，怎么这么害羞呢？这都是正常的生理现象嘛。以后姐姐给你科普，不收费。”
“许漾！你给我滚出去！”
这种他气得跳脚，又拿我没办法的戏码，每天都要上演八百遍。
我乐此不疲。
苏雅老师和季董来看他的时候，他总是恶人先告状。
“爸！妈！你们看她！她虐待我！”
季董大手一挥：“胡说！许医生这么温柔可爱的女孩子，怎么会虐待你？肯定是你又皮痒了！”
苏雅老师温柔地摸摸我的头：“漾漾都累瘦了，你还欺负她。季淮，你再不听话，我就让你爸停了你的卡。”
季淮：“……”
他看着我们三个“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样子，感觉自己像个捡来的。
那种委屈、愤怒、又不甘的眼神，真是让我赏心悦目。
渐渐的，我发现季淮好像被我PUA成功了。
他不再激烈地反抗，只是默默地接受我的所有“安排”。
我给他喂饭，他虽然臭着脸，但还是会张嘴。
我给他擦身，他虽然会把头埋进枕头里，但身体很诚实地一动不动。
有时候我故意逗他，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腹肌。
他会像被电到一样，猛地一颤，然后耳朵尖迅速红透。
哟呵？
纯情少男啊。
这天，我给他换药。
他小腿上的伤口有点长，缝合得像条蜈蚣。
我动作很轻，一点点地拆开纱布，用碘伏消毒。
他一直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我。
那眼神，不再是之前的怨恨和愤怒，变得有些复杂。
“许漾。”他突然开口。
“嘛？”我头也不回，专注于手上的动作。
“你……一直都这么……暴力吗？”
我手一顿，抬起头看他。
“我这叫专业，不叫暴力。”
他撇撇嘴：“我可没看出来。”
“那是你眼瞎。”我怼回去。
他又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又闷闷地开口。
“喂。”
“说。”
“……谢谢。”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我掏了掏耳朵，故意大声问：“什么？风太大，我没听清。”
他的脸“唰”地一下又红了。
“我说谢谢！”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吼完，又觉得丢脸，把头扭到一边，只留给我一个通红的耳朵。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底某个地方，突然软了一下。
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我轻笑一声，继续低头给他包扎。
“不客气，弟弟。”
【第五章】
季淮终于可以下地活动了。
虽然还拄着拐，但好歹能自己去上厕所了。
这意味着，我“亲手”给他装上的那代表着尊严的管子，终于要光荣下岗了。
拔管那天，季淮的表情，是我从未见过的凝重。
仿佛他要面对的不是一小小的管子，而是一场决定生死的战役。
我拿着钳子和注射器进来的时候，他正襟危坐，双手紧紧抓着床单，手背上青筋毕露。
“别紧张，”我安慰他，“不会比进去的时候更难受。”
他的脸白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