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一次，我清楚地知道——
这道墙，是我亲手帮她砌的。
第12章
我几乎是逃出书店的。
坐进车里，额头抵在方向盘上。
在家庭那边，我可以用冷硬去对抗。
可在苏念那一眼面前，所有的盔甲全部报废。
她眼里没有指责，没有怨恨。
只有一种彻底的、事不关己的平静。
这比任何激烈的情绪都让人扛不住。
手机震了一下。
银行App推送。
我点开。
转账成功提醒。
汇款人：苏念。
金额：78,436.52元。
附言：2023.09—2025.09 房贷分摊结清。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整整一分钟。
离婚协议里没有约定这部分。
协议只说房子归我，贷款我继续还。车她开走了。共同存款本来就没多少，大致平分了。
这七万八——
是她按照我们之前的收入比例，算出来的她“应该”承担的那份房贷。
她记得这么清楚。
她真的打过来了。
她用这种极其理性、极其脆的方式，斩断了我们之间最后一经济上的线。
用行动告诉我：我不欠你的。我们两清了。
净利落。
和她做任何事的风格一样。
可这笔钱砸进来，反而让我更乱。
结合她留下的钥匙和纸条，她的每一步都指向一个目的——让我自己去发现真相。
钥匙让我看到了家庭的谎言。
这笔钱呢？
是让我没有牵挂地开始新生活？
还是告诉我——她早就独自站稳了，而我还困在泥潭里打转？
两种可能，都让我难受。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
她已经往前走了。
而我，还在废墟和泥沼之间来回摔。
不行。
不能这样。
我不能被家庭拖垮，也不能活在悔恨里。
我要爬出来。
手机又响了。
方远。
“城子，在哪儿？有个事儿，你绝对想不到。”
他的语气很紧张。
“你爸当年那个福利分房的事，我又让我老婆打听了一下。有眉目了。”
“你爸让出那个大房子名额，换的现金补偿——不是小数目。而且不止是现金。”
“还搭了一个效益很好的厂子的内部股份认购资格。虽然份额不大，但持有到现在的话……”
他没说完。
不用说完了。
股份。分红。增值。
如果真有这些东西——
那我父母藏着的，可能远远不止抽屉里那二十二万。
那他们对我十年如一的“哭穷”和持续索取——
就不是自私。
是掠夺。
“消息可靠？”
“八成。我老婆表姐的老邻居，在那个厂财务科过。”
“行。这事别声张。我自己查。”
“你小心。”
挂了电话。
夜色压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