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利分房。现金补偿。内部股份。
抽屉里的秘密，只是冰山露出来的那个尖。
水底下的东西——
得我自己潜下去看。
第13章
第二天中午，我翻出了一个老旧的相册。
那是我妈多年前整理的，里面夹着一些老照片和家里的旧文件复印件。
我找到了我爸单位的名字。
滨江机械厂。
九十年代效益很好的国企，后来改制成了股份制企业。
现在叫滨江精工集团，是本市的上市公司。
如果我爸当年真的拿到了内部股份认购资格——
哪怕只有一点点，按照滨江精工现在的股价和这些年的分红……
我不敢往下算。
我需要找到一个人。
那个当年跟我爸交换分房名额的同事。
但我不知道他叫什么。
我只能从一个方向入手——我妈的记账本。
那本黑色笔记本我拍了照，每一页都拍了。
我把照片放大，逐页翻看。
在2017年的一页上，我看到一条记录。
“老孙送来分红8600元。”
老孙？
什么分红？
8600元。这笔钱后面没有写用途，不像其他条目那么详细。
我继续往后翻。
2018年：“老孙，11200元。”
2019年：“老孙，9800元。”
2020年：“老孙，13500元。”
2021年以后就没有了。
“老孙”是谁？
每年给我爸妈一笔钱，金额不等但都在一万左右，备注是“分红”。
会不会就是那个换了分房名额的同事？
或者——
这个“分红”，就是股份的分红，只不过是通过“老孙”代持的？
我需要找到这个“老孙”。
午休的时候，我给方远打了个电话。
“老方，帮我问问你老婆表姐的那个老邻居，知不知道一个姓孙的，跟我爸在滨江机械厂是同事，关系还不错。”
“行，我问问。”
两个小时后，方远回了消息。
“问到了。孙建国。退休了，还住在你爸妈那个家属区，三号楼。”
三号楼。
离我爸妈住的六号楼不到两百米。
第14章
周六上午，我没有去老家找父母。
我去了三号楼。
孙建国住302。
门铃按了两下，一个精瘦的老头开了门。六十出头的样子，头发花白但精神不错。
“您好，您是孙叔吗？我是顾德顺的儿子，顾城。”
老头上下打量了我一下。
“顾德顺的儿子？你是城子？”
“是我。”
“好多年没见了，上次见你还是你读高中那会儿。”孙建国让我进屋，给我倒了杯茶，“你爸还好吗？”
“还行。孙叔，我今天来是想跟您聊点旧事。”
“什么事？”
“当年厂里最后一批福利分房的事。听说您跟我爸……换过名额？”
孙建国端茶的手停了一下。
“你爸跟你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