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最近非常热门的一本都市日常小说《朝暮念廊》,已经吸引了大量书迷的关注和喜爱,小说的主角张宇辰陈桂兰以其独特的个性和魅力让读者们深深着迷,作者媛念民生路远行以其细腻的笔触将故事描绘得生动有趣,让人欲罢不能,这本精品小说绝对不容错过。
朝暮念廊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2003年的暑气漫进醴县老巷时,陈桂兰的天,又塌了一块。
县里出了新规定,城郊所有无资质的花炮小作坊全部关停整改,连带着给大厂做代加工的家庭作坊也一并封了。陈桂兰做了两年多的搓引线、糊炮筒的活计,一夜之间就没了着落。屋漏偏逢连夜雨,老周活的工地出了安全事故,被勒令停工,包工头卷着剩下的工程款跑了,不仅当月的工资打了水漂,之前拖欠了三个多月的工钱,也没了踪影。
家里的子,一下子就走到了悬崖边。
之前靠着两个人的工资,勉强能凑够团子的粉钱、房租和陈桂兰的止疼药钱,偶尔还能挤出一点还外债。如今收入断了,家里的积蓄加起来,也只剩不到两百块。血站也出了新规定,严格管控献血频次,还要查体检报告,贫血、血压不稳的一律不让抽,陈桂兰和老周那条靠卖血渡难关的路,也被彻底堵死了。
那段子,陈桂兰每天天不亮就出门,拄着拐杖走遍了醴县的大街小巷,想找份能糊口的活计。可她左腿残疾,年纪也快五十了,没文化没手艺,正经店铺不肯收,只能去菜市场给人剥毛豆、择青菜,一斤菜处理净赚两毛钱,从清晨坐到天黑,手指被豆荚的绒毛扎得全是小红点,被盐水泡得发白起皱,一天下来,也只能赚个七八块钱。
这点钱,连一家三口的口粮都不够,更别说给团子买牛、交房租了。有天晚上,团子饿了,抱着陈桂兰的脖子,小声说外婆我想喝粉,陈桂兰翻遍了家里的抽屉、布包,连个钢镚都找不出来,只能抱着外孙,坐在昏黄的灯泡下,掉了半宿的眼泪。
就在她走投无路的时候,一个跨越大半个中国的电话,打到了巷口小卖部的公用电话上。
电话是陈桂兰的表弟林建明打来的。那是她母亲娘家的小表弟,小时候家里穷,吃不上饭,常年住在陈桂兰家,是她一口饭一口水带大的。后来林建明发奋读书,考上了北京的名牌大学,一路读到博士,留校任教,二十多年过去,已经成了北京一所重点大学的校长,是整个陈家最有出息的人。两人多年没联系,这次辗转打听到小卖部的电话,是特意给陈桂兰送个天大的机会。
“表姐,”电话那头,林建明的声音带着熟稔的暖意,“我以前的老领导,退休的老教授,老两口都八十多了,子女全在国外定居,身边没人照顾,想找个知知底、踏实可靠的人去家里当保姆,管吃管住,一个月给三千块工资。我第一个就想到你了,你心细,能,人也靠谱,别人我信不过。”
三千块。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炸得陈桂兰手里的听筒都差点掉在地上。2003年的醴县,国营工厂的正式工人,一个月满打满算也就三百块工资,她之前在花炮厂拼死拼活一个月,也才赚两百块。三千块,是她不吃不喝一年半才能攒下的钱,是老周在工地上十个月的收入。
更别说,包吃包住。这意味着,每个月的三千块,她能一分不少地全攒下来。一年就是三万六,两年就能把家里欠的几十万外债还掉大半,三年就能凑齐团子上户口的罚款,还能给他攒够从幼儿园到小学的学费,甚至能在醴县买个小房子,不用再租着漏风的破楼。
这哪里是一份工作,这是能把她们一家从泥里拽出来,彻底改变命运的机会。
挂了电话,陈桂兰拄着拐杖,站在小卖部的公用电话旁,看着巷口来来往往的人,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这辈子要强了一辈子,从瓷器厂的女老板,到欠了一屁股债的残疾人,她没低过头,没服过软,可这一刻,她觉得老天爷终于给她开了一扇窗。
那天晚上,她一夜没合眼。
里屋的床上,团子睡得正香,小小的身子蜷缩在被窝里,小手攥着她的衣角,长长的睫毛垂着,小嘴巴时不时抿一下,像在梦里吃什么好吃的。陈桂兰坐在床边,就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一遍遍地看着外孙的小脸,手指轻轻拂过他柔软的头发,心里像被两股力量狠狠拉扯着。
一边是触手可及的好子。去北京,包吃包住,一个月三千块,用不了两年,家里的债就能还清,团子就能光明正大地上户口,不用再被人戳着脊梁骨喊“黑户小孩”,能去最好的幼儿园,能穿新衣服,能天天喝牛吃鸡蛋,不用再跟着她啃咸菜、受穷。
可另一边,是她一手带大的团子。
他才两岁多,从出生起,就没离开过她一天。晚上睡觉必须摸着她的胳膊才能睡着,发烧了只有她抱着才能止住哭,饿了、受委屈了,第一声喊的永远是“外婆”。林秀芝在广城,一年到头回不来一次,钱也寄得时有时无,本指望不上。老周是个老实巴交的男人,能活能出力,可照顾孩子,他连给团子冲粉都掌握不好水温,更别说给孩子洗衣做饭、哄睡喂药了。
她走了,团子怎么办?
她想过把团子一起带去北京,可老教授家是两居室,住了老两口,再带个两岁多的孩子,本不现实。人家请的是保姆,不是带家属去养老,她开不了这个口。她也想过把团子托付给亲戚,可问了一圈,要么是人家家里孩子多顾不上,要么是怕担责任,都婉拒了。
天快亮的时候,陈桂兰终于做出了决定。她俯下身,在团子的额头上轻轻印了个吻,眼泪掉在他的小脸上,小家伙哼唧了一声,往她怀里钻了钻,又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她给林建明回了电话。
“建明,谢谢你想着表姐,”陈桂兰的声音带着点抖,却异常坚定,“这份工作,我去不了了。”
电话那头的林建明愣住了,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表姐?你想清楚了?这机会多少人打破头抢着要,我特意给你留的,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你这辈子要强,怎么现在反倒糊涂了?”
“我不糊涂。”陈桂兰笑了笑,目光落在客厅里正拿着小木块玩的团子身上,“我家里有个两岁多的小外孙,是我一手带大的,离不开我。我走了,他就没人管了。钱什么时候都能赚,孩子的童年,就这几年,我不能丢下他。”
林建明劝了她好久,说可以先去两年,攒够了钱就回来,可陈桂兰始终没松口。挂电话前,林建明叹了口气,说:“表姐,你这辈子,都是为别人活的。”
陈桂兰挂了电话,拄着拐杖走到团子身边,把他抱进怀里。团子仰着小脸,黑沉沉的眼睛看着她,伸出小手给她擦了擦眼角的泪,声气地说:“外婆不哭,团子给你吹吹。”
她抱着怀里软乎乎的小家伙,心里无比笃定。她放弃了能翻身的机会,放弃了去北京见大世面的可能,可她不后悔。这个孩子,是她在这风雨飘摇的子里,唯一的光,是她的命。
这份被陈桂兰拒绝的机会,最终落到了她的小表妹陈桂芬头上。
陈桂芬是陈桂兰舅舅家的小女儿,比她小五岁,家里穷,男人没本事,两个孩子等着上学,正愁没出路。听说了北京的事,连夜跑到陈桂兰家,哭着求她给林建明搭个线,说自己能吃苦,肯活,绝对不会给表姐丢脸。陈桂兰看着她可怜,又想着都是陈家的人,知知底,就给林建明打了电话,把陈桂芬推荐了过去。
谁也没想到,这一去,彻底改变了陈桂芬的命运。
她踏实肯,心细又机灵,把老两口照顾得无微不至,老教授的子女回国探亲,看她做事靠谱,脑子也活泛,刚好自己在北京开的公司缺人,就把她带了进去。陈桂芬格外珍惜这个机会,白天跑业务,晚上熬夜学管理、学财务,从最基础的行政助理做起,一路摸爬滚打,不到两年就升了部门主管,后来又凭着出色的能力,做到了公司的副总经理。2005年的时候,她已经在北京买了房买了车,把老公孩子都接去了北京,彻底从醴县的农村妇女,活成了别人眼里的成功人士。
逢年过节,陈桂芬总会给陈桂兰打电话,说着自己在北京的近况,语气里满是感激,也带着点惋惜:“表姐,当年要是你来了,现在这一切都是你的。”
陈桂兰每次都笑着恭喜她,转头看着身边正给她捶腿的团子,心里没有半点波澜。她的人生,或许困在了醴县这个小县城里,可她护住了她的光,这就够了。
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往前走,团子也从两岁的娃娃,长到了三岁,成了整个巷子里最特别的小孩。
他开始有了小孩子的调皮劲。会偷偷把陈桂兰的针线笸箩翻出来,把线团滚得满地都是,自己追着线团爬来爬去,弄得浑身都是线头;会把老周木匠工具里的刨花堆成小山,自己钻进去,把小脸抹得全是木屑,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会偷偷用陈桂兰的雪花膏,抹得满脸满手都是,像个白胡子老头,对着镜子咯咯地笑。
可他的调皮,从来都带着分寸,从来不会闯祸,更不会像别的小孩那样,满地打滚哭闹着要东西。更多的时候,他是巷子里最懂事的孩子。
陈桂兰坐在小马扎上择菜,他会搬个小凳子坐在旁边,用胖乎乎的小手,学着外婆的样子,把青菜的黄叶摘掉,把菜掐掉;陈桂兰的老寒腿犯了,疼得睡不着觉,他会用自己的小拳头,一下一下给外婆捶腿,力度不大,却格外认真,捶得小手都酸了,也不肯停;吃饭的时候,碗里唯一的一块肉,他永远会先夹给陈桂兰,再夹给老周,最后才自己吃;巷口小卖部的棒棒糖五毛钱一,别的小孩天天缠着家长哭着要,他每次路过,只会趴在玻璃柜上看一眼,然后拉着陈桂兰的手就走,外婆问他要不要,他就摇摇头,声气地说:“团子不爱吃,甜的牙疼。”
他话不多,却什么都懂。街坊邻居有人当着他的面,说他是没爹没妈管的孩子,他不生气,也不哭,就定定地看着对方,黑沉沉的眼睛里没有半点怯意,看得对方反倒不好意思,讪讪地闭了嘴。回家之后,他也不说,只是抱着陈桂兰的脖子,把小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安安静静地待着。陈桂兰问他是不是受委屈了,他就摇摇头,说:“没有,团子有外婆,有外公。”
最让陈桂兰记一辈子的事,发生在2003年深冬的一个雪天。
那天醴县下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鹅毛大雪飘了一整夜,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踩上去咯吱作响。早上起来,家里的盐用完了,垃圾桶也满了,陈桂兰看着团子刚睡醒,坐在床上玩积木,穿得圆滚滚的,想着倒垃圾、买盐来回也就五分钟,怕他跟着出去冻着,就随手把门带上,想着很快就回来,没成想,风一吹,防盗门“咔哒”一声,直接反锁了。
钥匙还在客厅的饭桌上,老周去邻县的工地活了,要晚上才回来,备用钥匙放在十几里外的亲戚家,大雪封路,本走不了。
那一刻,陈桂兰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她先是用力拍门,声音都抖了,喊着团子的名字,怕他一个人在屋里害怕,怕他哭,怕他爬窗户摔着,怕他碰了暖水瓶烫着。可拍了两下,她就听见屋里传来了哒哒哒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团子声气的声音,隔着厚厚的门板传过来,软软的,却一点都不慌:“外婆,外婆。”
陈桂兰的心瞬间就稳了下来,她贴着门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温柔平稳,怕吓着孩子:“团子不怕,外婆就在门外呢,咱们家的门锁住了,团子帮外婆个忙好不好?”
“好。”团子脆生生地应着。
“团子去客厅的饭桌上,找那个亮白色的、银片片的东西,圆圆的,带个小铁圈的,就是钥匙。外婆每天开门,手里拿的那个,能把门‘咔哒’打开的,团子见过的,对不对?”
门板那头安静了几秒,团子似乎在歪着小脑袋想。他想起来了,每天外婆牵着他出门,都会从兜里掏出那个亮闪闪的银片片,往门上的小孔里一,一转,门就开了。
紧接着,陈桂兰就听见屋里传来了小凳子摩擦地面的声音,还有团子哒哒哒的脚步声。桌子高,他够不着,要搬自己的小餐椅爬上去。陈桂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隔着门不停地叮嘱:“团子慢一点,不着急,小心别摔着。”
“知道啦外婆。”团子的声音从屋里传过来,带着点小小的喘气声。
没过多久,脚步声又回到了门口,团子声气地喊:“外婆,团子拿到啦!”
陈桂兰的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她强忍着哽咽,柔声教他:“团子真棒,现在你趴在地上,看门缝下面,有个小小的缝对不对?你把钥匙从那个缝里,推给外婆好不好?”
团子应了一声,趴在了地上。防盗门的门缝很窄,钥匙串上挂着三四把钥匙,团在一起,本塞不出来。他试了好几次,钥匙都卡在门缝里,小小的手蹭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都蹭红了,也没推出来。陈桂兰在门外急得手心全是汗,却不敢催他,只能一遍遍地教他,把钥匙从铁圈上取下来,一个一个塞。
团子听懂了,用胖乎乎的小手指,抠那个小小的铁圈,抠了半天,指甲都抠劈了,终于把最大的那把家门钥匙取了下来。然后他又趴在地上,把小小的手伸到门缝里,一点一点地,把那片亮银色的钥匙,推到了门外。
当钥匙从门缝里露出来,碰到陈桂兰的手指时,她再也忍不住,捂着脸哭了出来。她抖着手拿起钥匙,开了门,一进门,就看见团子趴在门口的地上,小脸冻得通红,小手也蹭得脏兮兮的,看见她进来,立刻爬起来,仰着小脸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没哭也没闹,还伸出小手给她擦眼泪,声气地说:“外婆不哭,团子帮你拿到钥匙了。”
陈桂兰一把把他抱进怀里,紧紧地搂着,脸埋在他软软的、带着香味的头发里,哭得浑身发抖。怀里的小家伙才两岁多,话都说不熟练,被锁在空荡荡的屋里,不仅没害怕,还凭着自己的小聪明,帮她打开了门。她嘴里反反复复地念叨着:“我的乖团子,我的好外孙,你是外婆的命子啊。”
那天之后,陈桂兰更是把团子护在了心尖上。偶尔老周工地发了拖欠的工资,或者她接了个零活赚了点外快,她都会带着团子去巷口的小饭馆,点一碗鲜肉馄饨,或者一碟鸡蛋炒粉,看着团子一口一口地吃。团子每次都会先舀起一个馄饨,吹凉了,喂到陈桂兰嘴边,说:“外婆先吃。”
走在路上,几乎每个看到团子的人,都会忍不住停下脚步,夸上两句。
街坊邻居说:“陈婶,你家这外孙长得可真好,眉清目秀的,眼神亮得很,一看就是个聪明孩子,以后肯定有大出息。”
去菜市场买菜,卖菜的摊主看着团子,会笑着多给一把小青菜,说:“这孩子天庭饱满,地阁方圆,是个有福的,以后绝对能走出咱们这小县城,大事。”
有一次,一个走街串巷的先生,看到陈桂兰牵着团子路过,特意停下来,拉着陈桂兰看了半天团子的面相,说:“老嫂子,你这外孙,是文曲星下凡啊,命格贵得很,以后能考名牌大学,吃公家饭,光宗耀祖,你就等着享他的福吧。”陈桂兰听得笑得合不拢嘴,硬是给先生塞了两个刚煮好的茶叶蛋,回家之后,抱着团子,跟老周说了一遍又一遍,比自己中了奖还开心。
这些话,像一颗颗小小的种子,种在了陈桂兰的心里,也种在了团子的童年里。
子一天天过,春去秋来,寒来暑往,巷口的梧桐树黄了又绿,团子的个子一点点长高,小鞋子换了一双又一双,转眼,就到了2005年的春天。
团子四岁了。
四岁的他,已经长成了个眉眼俊朗的小小少年,皮肤白得像瓷,眼睛又大又亮,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像两把小扇子。他话还是不多,却比同龄的孩子懂事得多,也聪明得多。幼儿园老师教的唐诗,他听一遍就能背下来;数数能数到两百,还会算十以内的加减法;画画也画得最好,每次画的画,都会被老师贴在幼儿园的墙上。
他会帮陈桂兰择菜、扫地,会帮老周拿木匠工具,会自己穿衣服、自己吃饭,晚上陈桂兰的腿疼,他会踩着小凳子,给外婆倒热水,用小毛巾沾了热水,给外婆敷腿。幼儿园老师发的小饼、小糖果,他从来都不会吃完,总会揣在兜里,带回来给陈桂兰和老周吃,哪怕饼被压碎了,糖果化了一点,他也宝贝得不行。
有天傍晚,陈桂兰抱着团子,坐在家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西边漫天的晚霞,把半边天都染成了金红色。团子趴在她怀里,小手揪着她的衣角,小声问她:“外婆,什么是有出息呀?路上的爷爷都说,团子以后会有出息。”
陈桂兰低头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映着漫天的霞光,亮得像盛了一整个星空。她笑着,用粗糙的手指轻轻摸了摸他的小脸,说:“有出息呀,就是咱们团子以后能平平安安地长大,读好多好多的书,去北京,去上海,去看外面的大世界。不用像外婆这样,一辈子困在这个小县城里,风吹晒,为了几两碎银奔波;不用像你妈妈那样,受了那么多苦,走了那么多弯路。能堂堂正正地做人,能过上自己想过的子,就是有出息。”
团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伸出小小的胳膊,紧紧地抱住了陈桂兰的脖子,把小脸贴在她的耳边,用稚嫩却无比坚定的声音说:“团子长大了,赚好多好多钱,给外婆买大房子,给外婆治腿,不让外婆再活了。团子要保护外婆。”
陈桂兰抱着他,看着漫天的晚霞,眼泪无声地掉了下来,却笑得无比温柔。
她这辈子,放弃了去北京的机会,熬白了头发,熬坏了身体,一辈子困在了这座小县城里,可她一点都不后悔。她用自己的余生,护住了这个孩子的童年,护住了这束微光。
檐下的春秋岁岁流转,怀里的稚子慢慢长大,她知道,总有一天,这个孩子会走出这条老巷,去看更广阔的天地。而她,会永远在这里,做他回头就能看见的,最安稳的港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