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南门的咖啡馆叫”猫与书”，装修风格文艺小清新，墙上挂满了各种猫咪的照片。
——猫与书……
——这名字，跟那只猫妖挺配的。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陈离约我来这里……
——该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不……
——应该不是阴谋。
——如果她想害我，没必要约在公共场所。
——那她想什么？
——试探？还是……
——投诚？
推门进去的时候，沈明烛看到陈离正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拿铁，神情比平时严肃得多。
——严肃？
——这表情……不像是来聊天的。
——看来有正事。
——而且是大事。
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喝点什么？”陈离问。
——先看看这只小狐狸想什么。
——不急，听她说完再做决定。
——主动权要握在自己手里。
“不用了。”沈明烛开门见山，”说吧，什么事。”
陈离放下咖啡杯，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
——有意思。
——这气氛，有点凝重啊。
——看她想说什么。
然后陈离忽然笑了。
“沈老师，您知道吗？”她说，”我调查您很久了。”
——早就猜到了。
——你这只狐狸，能消停才怪。
——从一开始就在调查我，这我早就知道了。
——问题是……你调查出什么来了？
沈明烛没有说话。
已经习惯了被识破身份。
——陈离、陈瑶……青丘狐族……
——你们到底是什么目的？
——让我来猜猜：
——第一，你们想知道我是不是重明鸟。
——第二，你们想知道我和烛阴有什么关系。
——第三，你们想知道我的实力如何。
——但这些……
——你们应该已经知道答案了。
——那今天来……
——是想摊牌？
“从您第一天来学校的时候，我就知道您不是普通人。”陈离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您的气息太净了，净得不像是人类。但您也不像是普通的妖——您身上有一种……我说不清楚的东西。”
“重明鸟。”她说，”您是重明鸟。”
——终于摊牌了？
——我还以为你能憋多久呢。
——不过……
——摊牌就摊牌吧。
——反正迟早的事。
——而且……
——她主动摊牌，说明她有所求。
——有求于人，就有谈判的余地。
——这对我来说是好事。
沈明烛表情没有变化。
已经习惯了被识破身份。
“说吧，”沈明烛重复了一遍，”什么事？”
——别绕弯子了，直说吧。
——我时间宝贵。
陈离深吸一口气，腔微微起伏。
“沈老师，我需要您的帮助。”
“什么帮助？”
“我知道您最近遇到了很多麻烦。百家堂的人在盯着您，青丘狐族的长老也在找您，还有一个神秘的第三势力……您现在就像一块肥肉，谁都想咬一口。”
沈明烛皱眉：”所以呢？”
——帮我？就你一个小狐狸？
——先听听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过话说回来，能让青丘狐族的人主动来”帮忙”，肯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事。
——要么是她在族里失势了，想找外援。
——要么是族里派她来接近我。
——不管是哪种……
——我都得小心。
“帮我？”沈明烛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你一个学生，能帮我什么？”
——这小狐狸，话里有话啊。
——主动来找我，说明她有事相求。
——而有事相求的人……
——通常比较好谈条件。
陈离表情微微一变。
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出真相。
——有意思。
——看你能憋多久。
沉默了几秒后，她终于开口：”沈老师，实不相瞒——我是青丘狐族的人。”
沈明烛眉头微微皱起。
——青丘狐族……
——果然。
——我早就猜到了。
虽然早就猜到了，但从陈离嘴里亲口说出来，还是让他有些意外。
——但亲口说出来和猜到是两回事。
——亲口说出来，意味着她愿意坦白。
——而愿意坦白的人……
——要么是真的走投无路，要么是另有所图。
——不管是哪种……
——我都得小心应对。
——但也要看到机会。
“青丘狐族，”沈明烛说，”你来江城什么？”
“执行任务。”陈离声音变得低沉，”青丘狐族的长老们发现了一些异常——烛阴的封印正在松动。为了防止烛阴苏醒，族里派了一些人来调查。”
她顿了顿：”我是其中之一。”
沈明烛看着她。
——所以……她是来监视我的？
——还是说……另有目的？
“所以你接近我，也是任务的一部分？”
陈离点头：”对。我一开始是奉命监视您。但后来我发现了一些事情，让我改变了想法。”
“什么事？”
——转折来了。
——让我听听是什么。
陈离深吸一口气，腔微微起伏：”我发现，族里有人……和烛阴有联系。”
沈明烛瞳孔微微收缩。
“和烛阴有联系？”
——有意思。
——青丘狐族内部……有内鬼？
“对。”陈离表情变得凝重，”我调查了很久，发现族里有一股势力正在暗中活动。他们想要释放烛阴，而释放的方法……需要重明鸟的血。”
沈明烛心猛地一沉。
——重明鸟的血……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所以我只是一个”原料”？
——这剧本……有点残忍啊。
——但也说明……烛阴和重明鸟的关系，比我想象的还要紧密。
——而且……
——青丘狐族内部有分歧。
——一派想封印烛阴，一派想释放烛阴。
——这是可以利用的矛盾。
“这就是拍卖会上那个人针对我的原因？”
“应该是。”陈离点头，”那块石碑上记载的信息，可能和烛阴的封印有关。长老们想得到它，是为了研究如何加固封印。但族里的叛徒想得到它，是为了解开封印。”
——内斗？
——青丘狐族内部，有人在搞分裂？
——有意思。
——敌人的内部矛盾……
——可以利用。
沈明烛沉默了。
——需要时间消化这些信息。
他需要时间消化这些信息。
青丘狐族内部有叛徒。
那些叛徒想要释放烛阴。
而释放的方法，需要重明鸟的血。
——所以……青丘狐族找我，不是要保护我，而是要利用我。
——这只小狐狸突然坦白，是想投诚？还是另有目的？
——不过……
——坦白总比隐瞒好。
——至少说明她愿意跟我交底。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青丘狐族一直在找他。
不是要保护他，而是要利用他。
“你告诉我这些，”沈明烛开口，”是想让我帮你什么？”
陈离咬了咬嘴唇。
“帮我救一个人。”
“谁？”
“我妹妹。”
沈明烛皱眉：”妹？”
“对。”陈离声音有些颤抖，”我妹妹叫陈瑶，比我小两岁。她也是狐族的人，和我一起来江城执行任务。但三天前，她失踪了。”
——失踪？
“失踪？”
“对。”陈离表情变得痛苦，”我找了三天，一点线索都没有。后来我查到，是族里的叛徒绑架了她。”
沈明烛看着她。
——原来如此。
——难怪她要找我帮忙。
——是为了救她妹妹。
——为了救妹妹，豁出去了。
——这种动机……比较可信。
——但可信归可信……
——我为什么要帮她？
——帮了她，我有什么好处？
——这是交易，不是施舍。
——我沈明烛从来不做亏本买卖。
“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陈离抬首，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沈老师，我知道您是重明鸟，有很强的能力。如果您愿意帮我，我可以帮您躲过族里叛徒的追，甚至可以帮您调查烛阴的事。”
她顿了顿：”作为交换，我需要您帮我救出我妹妹。”
——交易。
——这才是她的真正目的。
——但这个交易……
——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
——让我想想：
——第一，救她妹妹能让我获得她的信任。
——第二，她能帮我躲过叛徒的追。
——第三，她能帮我调查烛阴的事。
——第四，我能借机了解青丘狐族内部的情况。
——综合来看……
——这买卖，不亏。
——但谈判嘛，得加点价。
沈明烛沉默了很久。
看着陈离的眼睛。
那眼睛里有恳求，有痛苦，还有一丝倔强的光芒。
——这表情……
——不像是演的。
——至少……她妹妹的事应该是真的。
他知道陈离说的是实话。
至少，关于她妹妹的部分应该是真的。
——但仅仅是救她妹妹……
——还不够。
——我得加点条件。
“那些叛徒，”沈明烛开口，”有多少人？”
“不知道。”陈离摇头，”但他们的首领是一个叫陈墨的人——他是我的堂兄，也是族里的长老之一。”
“长老？”
“对。”陈离表情变得复杂，”陈墨是族里最有天赋的人之一，修炼了一千多年，实力深不可测。如果正面对抗，我肯定不是他的对手。”
——千年狐妖……
——这级别，有点高啊。
——正面对抗……难度很大。
——但……
——不能正面对抗，不代表不能智取。
——千年老妖又如何？
——总有弱点的。
想了想：”他们的据点在哪里？”
“在城北的一个废弃工厂里。”陈离说，”我调查过了，那里戒备森严，至少有十几个妖把守。”
“十几个妖，”沈明烛点点头，”实力怎么样？”
“大部分是低阶和中阶的小妖，不足为惧。但陈墨本人……我不好说。”
——十几个小喽啰，加上一个千年老狐狸……
——这阵容，有点棘手。
——但也不是不能打。
——关键是……怎么打。
沈明烛沉默了。
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重明鸟的力量虽然强大，但来到这个世界才不到一个月，对自己的力量还没有完全掌握。
如果正面对抗一个修炼了一千年的狐族长老，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赢。
——打不过怎么办？
——三十六计走为上？
——不……
——打不过也要打。
——但要智取。
——引蛇出洞，各个击破。
——不对，是调虎离山，直捣黄龙。
——先救出陈瑶，再看情况。
但他知道，必须试一试。
不是因为陈离的请求。
而是因为——
如果那些叛徒真的想要释放烛阴，那他迟早要面对他们。
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
——这叫什么来着？
——先下手为强？
——不，这叫主动出击，掌握先机。
“好。”沈明烛说，”我答应帮你。”
陈离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真的？”
“真的。”沈明烛点头，”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不许把我的身份告诉任何人。”沈明烛目光变得锐利，”特别是你们族里的长老——除了叛徒之外的那些。”
——这条件……
——说明我还是有防备的。
——不轻易信任任何人。
——信任是慢慢建立的，不是一蹴而就的。
陈离微微一怔。
显然没想到沈明烛会提出这个条件。
——这条件……
——说明我还是有分寸的。
——该防的还是要防。
沉默了两秒后，陈离点头：”好。我答应您。”
沈明烛站起身：”什么时候动手？”
陈离也站起身：”越快越好。我怕妹妹会有危险。”
“今晚。”沈明烛说，”今晚动手。”
陈离点头：”好。今晚，我来接您。”
两人一起走出咖啡馆。
门外，阳光明媚，微风和煦。
——今晚……
——有硬仗要打了。
——但这也是个机会。
——救出陈瑶，顺便摸清叛徒的底细。
——一石二鸟。
——而且……
——如果能在青丘狐族内部安一个眼线……
——以后办事就方便多了。
沈明烛看着远处的天空，心中却在盘算着今晚的行动。
十几个小妖，一个千年狐妖。
——该怎么打？
——正面硬刚肯定不行。
——只能智取。
——计划一：调虎离山——引开陈墨，然后潜入救人。
——计划二：声东击西——在别的地方制造动静，吸引注意力，趁机救人。
——计划三：里应外合——让陈离假装被抓，我暗中跟随，找机会救人。
——哪个计划最好？
——先看看现场情况再说。
——但不管哪个计划……
——都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如果陈墨比想象的更强怎么办？
——如果现场有埋伏怎么办？
——如果陈离在骗我怎么办？
——这些可能性，都要考虑进去。
——但……
——怕这怕那，什么事都做不成。
——先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