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妖隐人间之重明这部书写得真是超精彩超喜欢,作者彼岸花地狱路把人物、场景都写活了,给人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主角是沈明烛,是作者彼岸花地狱路所写的作品,小说已更新155410字,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一读。
妖隐人间之重明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四天,周五,沈明烛有了自己的第一堂课。
课程是《民间信仰与妖怪传说》,面向中文系和历史系的大二学生,专业选修课。课表安排在下午三点,地点在人文楼205教室。
——妖怪传说……这课名起得,还挺应景。
上午没课,他在教研室备课。
翻看了原主留下的教案本,发现这位”沈明烛”写得一手漂亮的小楷,备课笔记密密麻麻,连每一个案例的引用出处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好家伙,这字比我上辈子那些书法家写的还好看。
——可惜啊,这么好的字,以后用不上了。
但字迹再漂亮,那也是别人的。
沈明烛把教案本合上,决定按自己的方式来。
——我沈明烛讲课,从来不按套路出牌。
下午两点四十五分,提前到了教室。
205教室是个中等的阶梯教室,能容纳八十人左右。此刻还没上课,稀稀拉拉坐着十几个学生,有的在聊天,有的在玩手机,有的趴在桌上补觉。
——这上课氛围……跟我上辈子大学一模一样。
——果然,有些东西是不会变的。
在讲台前站定,把U盘进多媒体讲台,调试投影仪。
身后传来脚步声。
转过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从后门走进来。
——嚯,她来了。
是陈离。
那只狐妖女生今天换了一身打扮——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一件黑色的吊带衫,下面是浅蓝色的牛仔短裙。头发散着,披在肩上,比那天在教室里看起来更加慵懒随意。
——这打扮……怎么看都不像来上课的。
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得过分,像是要把人看穿一样。
——狐狸的眼睛,就是不一样。
“沈老师,”陈离走到前排坐下,冲他招了招手,”又见面了。”
沈明烛微微颔首:”坐这么前?”
“怕听不清嘛。”陈离托着腮,笑眯眯地看着他,”沈老师今天讲什么?”
“妖怪传说。”
“哇,那我可要好好听。”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揶揄,”我最喜欢听故事了。”
——你最喜欢听故事?
——我怎么觉得你最喜欢看热闹呢?
——算了,不管你最喜欢什么,今天这堂课,我说了算。
沈明烛没有接话,转身继续调试设备。
陈离也不在意,从书包里掏出一本笔记本,翻开,摆出一副认真听课的样子。
但沈明烛知道,她在盯着他看。
——盯着看就看吧,反正不收费。
——就是这眼神……有点职业病的感觉。
——不愧是狐狸专业的,天生就会察言观色。
那种目光像是猫盯着洞口的猎物,耐心地等待着什么。
——不对,她本来就是狐狸。
——那这算什么?狐盯狐?
——不对,我不是狐狸,我是神鸟。
——神鸟被狐狸盯,这剧情怎么有点奇怪……
两点五十九分,上课铃骤然响起。
教室里已经坐满了大半学生,嗡嗡的交谈声渐渐平息。沈明烛扫了一眼,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那个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的阴柔男生坐在靠窗的位置,正百无聊赖地望着窗外;耳朵上戴着夸张耳环的女生坐在第三排……
——又是她俩。
——这学校的小团体意识还挺强。
还有那个在角落里睡觉的男生,今天没来。
——大概是在别的地方”睡觉”吧。
走上讲台,清了清嗓子。
“上课。”
稀稀落落的起立声响起,有几个学生还在交头接耳。
——这纪律……跟我上辈子大学的课堂一样。
——果然,有些东西也是不会变的。
沈明烛走上讲台,打开PPT。
“今天我们讲——妖怪。”
——开宗明义,直奔主题。
“今天我们讲——妖怪。”
打开PPT,第一页是一张《山海经》的古籍书影,上面写着”又东三百里,曰基山,其阳多玉,其阴多怪木。”
“《山海经》是我国最早的地理志和神话集,里面记载了大量的妖怪异兽。同学们有没有人读过?”
——先抛个问题,看看这帮学生的水平。
台下有几个人举手。
点了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你说。”
“老师,我读过一点,’九尾狐’那一段。”
“很好,九尾狐是《山海经》里最著名的妖怪之一。”沈明烛点点头,”那你知道九尾狐在书里是怎么描述的吗?”
男生微微一怔:”就是……有九条尾巴?”
“还有呢?”
男生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嘴角微微上扬:”《南山经》里说,青丘之山,有兽焉,其状如狐而九尾,其音如婴儿,能食人。意思是这种动物像狐狸,有九条尾巴,叫声像婴儿哭,会吃人。”
顿了顿:”但后来,同一本书里又出现了另一种说法——九尾狐是祥瑞之兽,见之则天下太平。你们知道这两种说法有什么区别吗?”
——这个问题有点难度,看你怎么答。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陈离忽然举起手:”老师,我来说。”
“请。”
——哟,狐狸自己来答狐狸的问题了。
——这算不算自问自答?
陈离站起来,笑眯眯地说:”我觉得吧,前一种是原始的恐惧,后一种是后人的美化。人类害怕狐狸,觉得它们会迷惑人心,所以创造了一个’能食人’的妖怪。但后来,当狐狸成为一种图腾或者信仰的时候,人们又把恐惧变成了崇拜,创造了’见之则天下太平’的祥瑞。”
她的回答很标准,像是提前背过的一样。
——好家伙,这回答满分啊。
——不愧是狐狸专业的,对狐狸的理解就是透彻。
——就是不知道她是真心在答,还是在夹带私货。
但沈明烛注意到,她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这只狐狸,是在说她自己吗?
——大概是的。
“回答得很好。”
沈明烛微微颔首,目光在陈离脸上停留了一瞬。
“陈离同学说得很对。妖怪的形象从来不是固定的,它会随着人类的需求和恐惧不断变化。同一种生物,在不同的时代、不同的地域,可能会被描绘成完全不同的模样。”
——顺便敲打敲打你,小狐狸。
翻到下一页PPT。
“这也是我们今天要讨论的核心问题——妖怪究竟是什么?它是客观存在的生物,还是人类想象的产物?”
话音刚落,一个尖锐的声音从后排传来。
“老师,您觉得妖怪是真的存在的吗?”
——哟,这位是来砸场子的?
抬首,看向声音的来源。
是第三排那个戴夸张耳环的女生。她的表情看起来很认真,但眼底有一丝挑衅的意味。
——有意思。
——这位不知道是什么品种,但看这架势,来者不善啊。
想了想:”这个问题问得很好。”
走下讲台,在教室里缓缓踱步:”从学术角度来说,我们无法证明妖怪的存在。但从民俗学的角度来说,妖怪是真实存在的——存在于人类的信仰、传说、仪式和潜意识里。”
停顿了一下:”换句话说,妖怪是人类的’心理投射’。人类把自己无法解释的自然现象、无法战胜的恐惧、无法满足的欲望,都投射到了一个具体的形象上,于是就产生了妖怪。”
——这番话,学术上没问题,但……
“但是,”话锋一转,”这并不意味着妖怪完全是虚构的。”
教室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那个女生追问道:”老师,您的意思是妖怪真的存在?”
嘴角微微上扬:”我刚才说的是’从民俗学的角度’。民俗学研究的是’信仰’,而不是’事实’。在信徒眼中,神明是真实存在的;对于不信的人来说,那只是泥塑木雕。同样的道理,妖怪是否存在,取决于你站在什么角度看问题。”
——标准答案。既没撒谎,也没说真话。
——毕竟”民俗信仰中的妖怪是存在的”和”妖怪是存在的”,这两句话看起来差不多,实际上可差得远呢。
——这位同学,你还有问题吗?
走回讲台:”所以,我更倾向于用’民俗信仰中的妖怪’这个概念来讨论。妖怪不是一种客观存在,而是一种文化现象。它的意义不在于它’是什么’,而在于人类’为什么’要创造它。”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响起了稀稀落落的掌声。
——看来大部分人还是认可的。
——就是不知道这位”刺头”服不服。
沈明烛注意到,陈离正托着腮,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那眼神像是在说:有意思。
——有意思?你才有意思呢,小狐狸。
继续讲课。
讲了很多案例:白蛇传、狐仙、黄鼠狼讨封、东北的保家仙、四川的熊猫人……
——熊猫人这个案例加得好,既有趣又不敏感。
——而且熊猫是我们的国宝,用它举例子,显得我很爱国。
——我真是个天才。
每一个故事都讲得绘声绘色,有声有色。他甚至穿了几个亲身经历过的民间传说,让学生们听得津津有味。
——”亲身经历”这四个字,加引号是因为……
——算了,不解释了。
然而他自己知道——那不是在讲故事,而是在唤醒某种沉睡的记忆。
他甚至讲了一个自己编的——关于重明鸟的传说。
“重明鸟,又叫双睛鸟。它的眼睛有两个瞳孔,能照见一切妖邪。《山海经》里说,尧在位的时候,有重明鸟飞来,落在庭院上。它的羽毛像鸡,声音像凤。凡是妖怪看到它,都会吓得逃跑。”
顿了顿:”所以古人会把重明鸟的形象画在门上,用来辟邪驱鬼。这种习俗一直延续到了今天——门上贴,窗上挂八卦,都是同一个逻辑。”
——这段是瞎编的,但好像也没毛病。
——毕竟我是重明鸟,我说重明鸟好,那是官方认证。
陈离忽然问了一句:”老师,重明鸟长什么样?”
心里微微一跳。
——这问题……
面不改色地回答:”传说中,重明鸟的形态像凤凰,双翅金黑相间,眼睛有四个瞳孔,能发出金光。不过,这只是传说,具体长什么样,谁也没见过。”
——见过的人都……算了,不说了。
陈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芒。
“四个瞳孔……”
她的声音轻轻的,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它的眼睛一定很漂亮。”
——漂亮?岂止是漂亮,简直是行走的测谎仪。
——妖魔在它面前无所遁形。
——不过这话可不能说。不然台下这位”陈同学”怕是要坐立难安了。
没有接话,继续往下讲。
但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了什么。
那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体里流出去,又有什么东西从外面流进来。
——这是……充电?
他讲课的时候,每当提到妖怪的名字,每当描述妖怪的特征,每当讲述关于妖怪的故事,体内的那股力量就会微微颤动。
那颤动很轻,轻得几乎察觉不到。但沈明烛知道,那不是错觉。
——难道我讲妖怪的故事,就是在给自己补充能量?
试着集中注意力,感受那种颤动。
颤动变得更加强烈了。
他发现,每当他说出一个妖怪的名字,脑海里就会浮现出关于这个妖怪的更多信息——不是书本上的知识,而是某种更古老的、刻在血脉里的记忆。
比如他说”狐妖”,就会想起狐妖的习性、弱点、修炼方式。
比如他说”黄鼠狼”,就会想起黄鼠狼的狡诈、报复心、以及它们”讨封”的本能。
那些信息像是被什么东西唤醒了一样,自动浮现在意识里。
重明鸟——它在”吃”故事。
——好家伙,这算什么?用爱发电的反面教材?
——人家妖怪吃人,它吃故事。格局打开,境界提高,就是这吃相……不太体面。
——怪不得叫”重明”,原来是”重”复”明”白——讲一遍故事,就能加深一层理解。
——这不就是活生生的复读机成精吗?
重明鸟以妖邪为食,能照见一切幻象。但在这个没有妖怪的世界里,它需要另一种能量来源——故事。
妖怪的故事。
只要他讲述关于妖怪的传说,就能从中汲取某种力量。
——所以……我讲课其实是在修炼?
——这设定有点离谱,但……我接受。
这是一个惊人的发现。
——以后得多讲讲妖怪的故事,既完成了教学任务,又给自己充了电,一举两得。
定了定神,继续讲课。
语速比刚才稍微快了一点,讲的故事也更加生动。讲得越多,那种汲取力量的感觉就越强烈。
身体里像是有一团小小的火苗正在燃烧,越烧越旺。
——爽!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我沈明烛最擅长的就是——喜怒不形于色。
四十五分钟后,下课铃响了。
沈明烛合上课件,看向台下。
“今天就到这里。下节课我们会继续讨论妖怪的起源问题,有兴趣的同学可以提前阅读《搜神记》和《聊斋志异》的相关篇目。”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当然,如果你们在生活中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也可以来和我聊聊。”
——这条很重要。
——万一真遇到什么妖怪了,得让他们来找我,而不是自己去送死。
——也算是……售后服务吧。
学生们开始收拾东西,三三两两地往教室外走。
站在讲台上,等着最后的几个学生离开。
陈离是走得最慢的那个。
她收拾书包的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等其他学生都走光了,她才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向讲台。
——来了来了,正戏来了。
“沈老师,”她站在讲台前,仰头看着他,”您的课讲得真好。”
“多谢。”
“我最喜欢您讲重明鸟那一段。”陈离笑眯眯地说,”四个瞳孔,能照见一切妖邪……老师,您相信重明鸟真的存在吗?”
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狡黠,有好奇,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认真。
——小狐狸,你这话里有话啊。
“民俗学不讲信不信,”他平静地说,”只讲有没有。”
——至于有没有,你心里不是比我更清楚吗,小狐狸?
陈离歪了歪头:”那您觉得,有没有?”
没有回答。
——你问这个,是想套我的话,还是在确认什么?
——不管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