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林晨是被一阵清脆的鸟鸣叫醒的。
不同于昨晚意识刚回笼时的恍惚,这一次他清醒得很彻底。睁开眼看着斑驳的房梁,闻着空气中淡淡的煤炉子味,他知道自己确实重生了,而且拥有了一个神奇的系统。
“这种感觉,真好。”
没有闹钟,没有待办事项的红点,没有挤地铁的紧迫感。他躺在床上,听着院子里的麻雀叽叽喳喳,竟然觉得这声音比任何白噪音都让人放松。
赖了十几分钟的床,林晨才慢悠悠地爬起来。
洗漱用的是院子里的压水井,冰凉的地下水浇在脸上,瞬间让人精神百倍。他看了一眼压水井的铁锈,心想过两天得从系统买个净水器或者脆打一口深井,这水虽然净但杂质不少。
打开系统面板,他先检查了一下积分余额。
昨消费:猪肉2斤+青菜+葱+调料≈5积分
剩余积分:995
存款可兑换:3000积分(未兑换)
“省着点花,等找到赚钱的路子再大规模兑换。”林晨心里盘算着,点开了生活物资区。
既然决定先修整四合院,那就得从里到外好好规划。他没急着买材料,而是先花了50积分买了一本《民用建筑修缮手册》和一套测量工具。
【民用建筑修缮手册:系统特制版,含80年代常见建筑结构的修缮方法,通俗易懂。】
书一到手,林晨就开始在院子里转悠,拿着卷尺和本子,一间一间地记录。
前院倒座房三间,他住了一间,另外两间空着堆杂物。墙面有裂缝,屋顶有渗水的痕迹,窗户纸破了七八处。
中院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是整个四合院的主体。正房的雕花木窗有些已经腐朽,门槛磨损严重,但整体框架完好。东西厢房的情况稍好,只是积了厚厚的灰尘。
后院的花园最惨,荒了不知道多少年,野草长得比人还高,中间的石子路完全被掩盖,角落里的凉亭柱子都长了蘑菇。
林晨在本子上密密麻麻记了十几页,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小修小补不行,得大修。
但这院子要彻底修整,材料、人工、时间都得跟上。他现在资金有限,只能先捡最要紧的弄。
“先把住的地方收拾利索,再慢慢往中院、后院推进。”
林晨打定主意,关闭了系统面板,先去外面吃了顿早饭。
出了胡同口就是一条热闹的小街,卖早点的摊位一个挨一个。油条、豆浆、豆腐脑、炸糕、包子、稀饭,香气混在一起,勾得人直流口水。
林晨要了碗豆腐脑,两油条,坐在矮凳上慢慢吃着。
周围吃早饭的大多是附近的老街坊,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聊天。林晨耳朵竖着,听他们聊的内容——
“听说了吗?前门那边开了家个体饭馆,生意好得不得了,一天能挣好几十块!”
“个体户有啥好说的,不体面。要我说还是国营厂稳当,铁饭碗。”
“你那是老思想了,现在政策变了,允许一部分人先富起来嘛!”
“先富?先富的都是些投机倒把的……”
林晨听着,嘴角微微上扬。
一九八五年,正是新旧观念激烈碰撞的时候。有人守着铁饭碗不敢动弹,有人已经下海捞到了第一桶金。而他,作为重生者,自然知道未来三十年的风向——房地产、互联网、人工智能,每一个风口都是财富的浪。
不过他现在不急。钱可以慢慢赚,子要好好过。
吃完早饭,林晨没急着回院子,而是沿着胡同逛了一圈。
他住的这条胡同在二环内,离什刹海不远,算是老京城保存得比较好的片区。胡同两侧是青砖灰瓦的四合院,有些保存完好,有些已经成了大杂院,住了好几户人家。
秋天的京城很美,天高云淡,阳光温暖而不炙热。胡同里有老人在树下下棋,有小孩在追逐打闹,有自行车叮叮当当地穿过。
林晨走着走着,忽然在一棵老槐树下停住了脚步。
树下蹲着一个小女孩,五六岁的样子,扎着两个小辫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裙子。她正认真地在地上画着什么,嘴里还念念有词。
林晨低头看了一眼,小女孩画的是一个歪歪扭扭的房子,屋顶上画了个太阳。
“画得不错。”林晨笑着说。
小女孩抬起头,露出一张白净的小脸,眼睛大大的,鼻梁上还有几颗小雀斑。她看了林晨一眼,有些害羞地低下头,小声道:“谢谢叔叔。”
“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糖果。”
“小糖果?”林晨笑了,“这名字好甜。你家住哪儿啊?”
小糖果指了指胡同深处:“那边。”
林晨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正是他四合院那条胡同的方向。正要再问,一个年轻女人急匆匆地跑过来,一把抱起小糖果,警惕地看着林晨。
“你是谁?跟我女儿说什么呢?”
女人二十七八岁,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头发用橡皮筋随意扎着,脸上还带着些面粉灰。虽然穿着朴素,但五官很标致,鹅蛋脸,弯弯的眉毛,眼睛不大但很温柔。身材被工装遮住了,但从抱孩子的姿势看,应该是那种丰腴有肉的类型。
“别紧张,我就是路过看她画画好看,夸了一句。”林晨笑着解释,“我住前面那条胡同,姓林。”
女人打量了他几眼,看他不像坏人,脸色缓和了些:“不好意思,我家小糖果不懂事,跟陌生人说话。”
“妈妈,叔叔是好人,他还夸我画画好看呢。”小糖果搂着妈妈的脖子,认真地说。
女人亲了亲女儿的额头,对林晨点了点头:“谢谢啊,我们先走了。”
母女俩快步离开,小糖果趴在妈妈肩膀上,冲林晨挥了挥小手。
林晨也挥了挥手,目送她们走远。
“母女俩都不容易。”他看得出来,女人穿的是附近纺织厂的工装,这个点应该在上班却跑出来找孩子,八成是小糖果偷偷跑出来玩,她发现孩子不见了急着找。
林晨摇了摇头,继续逛。
回到四合院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他正准备进门,隔壁院子的门开了,沈雪吟走了出来。
她换了一身衣服,白色的确良衬衫配黑色长裤,头发扎成了低马尾,露出修长的脖颈。脸上没有化妆,但皮肤白皙细腻,五官精致得像是画出来的。
不过林晨注意到,她的眼睛有些红肿,像是哭过。
沈雪吟看到林晨,微微愣了一下,然后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低着头快步往胡同口走去。
林晨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个女人身上有种说不清的气质,不是普通工人或家庭妇女的感觉,更像是……舞台上的那种。站姿挺拔,走路姿态优雅,像是经过专业训练。
“歌舞团的?”林晨猜测。
但他没有追上去问,人家明显不想多说话,他也犯不着热脸贴冷屁股。
回到院子,林晨开始动手收拾自己的住处。
他先用系统买了些基础清洁工具——扫帚、拖把、抹布、水桶、清洁剂,花了3积分。然后撸起袖子开始大扫除。
先把屋里的杂物清出去,有用的留下,没用的堆到院子角落等收废品的来拉。然后扫天花板、擦窗户、拖地板,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忙了两个小时,屋子焕然一新。
林晨又花了10积分买了一桶环保涂料和刷子,把墙面重新刷了一遍。原来的墙面灰蒙蒙的,刷完白漆后整个屋子亮堂了许多。
窗户纸他换成了玻璃窗——这个稍微贵一些,花了30积分买了三块尺寸刚好的玻璃窗,自己动手安装。虽然手艺一般,但好歹透光不透风了。
最后是家具。原来的木板床太硬,他花了80积分买了一张一米五的实木床,配上舒适的床垫和被褥。又花了50积分买了一套书桌书架组合,和一把藤椅。
前前后后忙活到下午三点,林晨终于把住处收拾利索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焕然一新的房间,满意地点点头。
房间大约二十平米,白色墙面,深色木地板(原来的地板打磨了一下,没换),靠墙是一张铺着浅灰色床品的大床,床边是书桌书架,书架还没放书但已经很好看了。窗户换成了玻璃窗,透进来的阳光照在藤椅上,暖洋洋的。
“这才像人住的地方。”林晨舒了口气。
肚子咕噜噜叫起来,他才想起中午光顾着活,忘了吃饭。
打开系统,他花了2积分买了两斤排骨、半斤莲藕、一块姜和几葱,又花1积分买了大米,准备炖个莲藕排骨汤,配白米饭。
【初级厨艺技能体验卡生效中】
有了厨艺技能的加持,林晨的动作行云流水。排骨焯水去腥,莲藕切滚刀块,姜切片,葱打结。砂锅加水,放入排骨和姜片,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炖。
等汤炖好的空档,他用另一个灶头焖了米饭,又炒了个清炒时蔬。
四十分钟后,莲藕排骨汤出锅了。汤色白,莲藕软糯,排骨酥烂,撒上一把葱花,香气四溢。
林晨端着饭菜在院子里的小石桌上吃,夕阳正好照进院子,把青砖灰瓦染成了金色。
他喝着汤,吃着饭,觉得这辈子再累也值了。
正吃着,隔壁院子的方向飘来一股糊味。
林晨皱了皱眉,起身走到院墙边,闻到糊味越来越浓,还夹杂着咳嗽声。
“沈雪吟?”他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咳嗽声更重了。
林晨犹豫了一秒,还是绕到侧门,去了隔壁院子。
院门没关严,他推开一看,厨房的门开着,浓烟滚滚往外冒。沈雪吟站在灶台前,被烟呛得直咳嗽,手忙脚乱地想把烧糊的锅端下来,但又怕烫,急得眼眶都红了。
林晨快步走过去,一把将她拉到身后,用抹布垫着手,把烧糊的锅端到地上,然后打开窗户通风。
“没事吧?”他转身问。
沈雪吟靠着门框,被烟呛得眼泪直流,脸上还有几道黑灰,狼狈得很。她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没事……锅糊了,饭没法吃了。”
林晨看了一眼灶台上的案板,切得粗细不一的土豆丝,有的粗如手指,有的细如牙签。旁边还有一碗打了但没搅匀的鸡蛋,蛋壳碎渣还在里面。
他忍不住笑了:“你这是第一次做饭?”
沈雪吟瞪了他一眼,但配上她那一脸黑灰和红红的眼眶,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我以前不用做饭。”她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和倔强。
林晨想了想,说:“我那刚炖了汤,一个人吃不完,给你盛一碗?”
沈雪吟看着他那张真诚的脸,又看了看自己烧糊的锅,沉默了几秒,轻轻点了点头。
“谢谢。”